“咯吱、咯吱......”
一陣非常輕微的咀嚼聲從黑漆漆的墓室中傳出,這道聲音就像是野獸的牙齒與人的骨頭碰撞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讓人不寒而栗,頭皮發麻。
漆黑空曠的巨大墓室中隻擺放著一副爬滿銅鏽的青銅棺材,青銅棺材被三根巨粗的鐵鏈牢牢的固定住,鐵鏈的末端還用六根手臂粗細的鎮魔釘死死的釘在地上。
這架勢不像是用來防備盜墓賊,反倒像是用來困住青銅棺材裡面的東西,不讓那東西逃出來。
“咯吱、咯吱......”
咀嚼聲越來越近了。
劉財華渾身打了一個寒顫,謹慎的四下望去,最後才慢慢向那青銅棺材靠了過去。
“咯吱、咯吱......”
咀嚼聲更近了。
劉財華終於找到了聲音源頭!
聲音居然是從被封死的青銅棺材中傳出來的,就像是青銅棺材裡封印了一個熟睡的男人,那男人在熟睡之時會忍不住磨牙。
磨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劉財華如此想道。
用現代醫學的知識來講,磨牙一種長期的惡性循環疾病,是中樞神經系統的部分腦細胞不正常興奮導致三叉神經功能紊亂,再導致咀嚼肌發生強烈持續性非功能性收縮。
病因可能是緊張、焦慮、憤怒、疲勞等心理,當然也可能就是餓了。
劉財華渾身上下再次打了一個冷顫,一想到被封印在青銅棺材裡的鬼東西睡覺的時候,突然被餓醒,這種感覺真是有點恐怖。
不過還好幾根大鐵鏈子綁的嚴嚴實實的,不怕那鬼東西突然被餓醒,紅著眼跳出來,撲向自己。
劉財華抹了一把冷汗,想要抽根煙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然而就在低頭點火的時候,突然眼神一凝,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什麽景象嚇到了。
“那......那......是什麽鬼東西!”
劉財華嚇得連手上的火機都掉在了地上,手指指向青銅棺材的方向,嘴唇不停的顫抖,瞳孔因為恐懼而不時的放大縮小。
“屍鬼!”
......
路天意帶著蘇雨航跟在柳興華的後面,保持著兩步左右的距離,不遠也不近。這個距離完全足夠路天意及時防禦對方的突然襲擊。
若是對方突然向自己下黑手,或是利用什麽機關一類的陷阱,路天意也能帶著蘇雨航完美的避開。
柳興華端著從棺材板上砸下來的地圖,正忙著尋找方向,絲毫沒有注意到路天意的小動作。
“找到了!找到了!”柳興華突然興奮的大叫,高興的手舞足蹈,“我找到通往利蒼主墓的路了!”
“天意兄弟,你快看!我們只要順著這條路一直前進,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漢丞利蒼的沉眠之地了!”柳興華在地圖上比劃著。
按照柳興華之前所說的,馬王堆二號墓裡挖出來的古屍絕對不可能是漢丞利蒼的真身,利蒼的真正沉眠之地一定是在這裡。
因為只有這處八卦墓才配得上他古代能力者加漢代常沙國丞相的高貴身份。
上面的幾處漢墓不過是障眼法,用來隱藏利蒼的真正沉眠之地。
孟凡對利蒼的墓倒是沒有興趣,反倒是這位自稱是“普通公司職員”的柳興華表現出了極度的亢奮。
“天意兄弟,我們趕緊上路吧,你不是還急著找你的朋友嗎?只要他還活著,趕到主墓室,我們就能找到他。
”柳興華道。 “啊,不行不行,雨航說她走不動了。得休息一下再前進。”路天意突然把蘇雨航拎出來當擋箭牌,表示得休息一下。
蘇雨航一臉的懵逼,啥情況?小仙女我在你們眼裡就這麽嬌弱嗎?
蘇雨航鬼馬機靈,知道路天意這是在故意拖慢進度,便連忙開口喊道:“哎呀!累死我了!不行,不行,我得喝口果汁休息一下,要是能再來碗泡麵就完美了。”
柳興華嘴角咧了咧嘴,心中不由得冷哼,但嘴上卻是另外一幅和善的語氣:“雨航妹妹既然走累了,那不如讓哥哥來背你走吧。”
柳興華心想道,老子都屈身當坐騎了,這下你們沒有借口了吧。
蘇雨航用目光上下掃視了柳興華一圈,長歎一口氣道:“我有潔癖。”
三人走的很慢,並不時停下休息,弄到最後柳興華都快要忍不住離開隊伍,自己一個人前進了。
但柳興華最後還是忍住沒有離開,像是在計劃著什麽。而這個計劃必須要用上路天意和蘇雨航兩人。
雖然走的很慢,但三人還是快要抵達八卦墓的中央,那處號稱永久的沉眠之地。
一路上,路天意看到了很多雕刻,通過僅有的知識,路天意大概看懂了雕刻上的意思。雕刻歌頌了漢丞利蒼一生的功德,從隨高祖征戰,到後來輔佐常沙國國君,再到剿滅叛黨英布。
利蒼的一生簡直就是開掛的一生,一路遇上問題,解決問題,然後升官發財、光宗耀祖。
至於雕刻上最讓路天意注意的是兩個東西,一個是利蒼右手中拿的鈴鐺,一個是利蒼左手中拿的虎符。
每次利蒼大敗敵軍,手中總是會出現這兩件東西,一個鈴鐺和一個虎符。
虎符好理解,畢竟利蒼前期是要帶兵打仗的,手握虎符是非常正常的。可上戰場的時候還帶著個鈴鐺,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
路天意覺得利蒼手中的那個鈴鐺一定不是凡物。
“這鈴鐺多次出現,可能是個關鍵信息。”
“可能是他心愛的女人送給他的定情信物。”蘇雨航接茬道。
路天意:“......”
“咳咳,天意兄弟,雨航妹妹,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該繼續前進了。”柳興華在一旁催促道。一路走來,路天意與蘇雨航都休息十幾次了,每隔十分鍾就要編個理由休息一下,還是不帶重樣的。
什麽腿抽筋,什麽闌尾岔氣,什麽人有三急,還有什麽十二指腸疼。最後乾脆玩起了對口相聲。
柳興華覺得這兩人就是欺負他沒有學過醫,不然分分鍾給他們修理好。
柳興華真的很想罵一句,你們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
不,你們是郭老師派來整我的嗎?
“木棍哥哥,你說我剛才說的對不對。”蘇雨航給柳興華取了個“木棍”的外號。因為柳興華姓柳,偏旁是木,再加上柳興華精瘦精瘦的,兩條腿真像是兩根插在地上的木棍。
柳興華:“......”
路天意憋住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覺得不好把事情做的太過,結束了休息,拉起蘇雨航繼續向前行進。
......
“咯吱、咯吱......”
就在三人小心翼翼的進入八卦墓的主墓室時,路天意的耳邊突然清楚的聽見了一陣咀嚼活人骨頭的聲音。
路天意相信自己不會聽錯,他現在的聽覺是常人的幾倍,能夠清楚的辨別出不同人腳步發出的不同聲音。
而那咀嚼的聲音嘎嘣脆,絕對只有野獸在啃食人骨時才能發出那種清脆的聲音。
同時,路天意也在屍蟲啃食屍體時聽到過這種類似的聲音。
而古墓本就陰氣極重,容易發生靈異事件,這時候就算是突然跳出來一頭活屍,路天意都不覺得奇怪。
“噓!別說話!你們聽見什麽聲音了嗎?”路天意示意大夥都安靜下來。
瞬間,所有人都靜止了下來,連呼吸都降到了最低。
四周一片寂靜,唯獨那“咯吱、咯吱”的咀嚼聲變得越來越清晰,連柳興華與蘇雨航都能清晰的聽出來。
“哥哥......那是什麽聲音?”蘇雨航有些恐懼的問道,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淚花。
蘇雨航不過才十三歲,對這個世界的變化還沒能適應過來,心中自然是萬分恐懼。
清脆的咀嚼聲在空蕩蕩的墓室內回蕩著, 陰冷刺骨,悲戚無比。路天意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背上火.辣辣的一片,似乎有液體滲出。
路天意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冷汗從背後流下,正好劃過傷口,喇得很痛。
但也正是這種疼痛讓路天意猛地清醒過來。
“該死!中招了!”路天意心裡暗罵一聲。
再後頭看向蘇雨航與柳興華,發現兩人的臉上除了恐懼還是恐懼,同時兩人的瞳孔開始渙散,像是正在面臨死亡的考驗。
“醒醒!”路天意對著兩人的耳朵大吼一聲,將兩人的靈魂強行拉了回來。
“快堵上耳朵!”路天意衝著蘇雨航和柳興華喊道。
“這聲音能夠讓人產生幻覺!”
路天意想起了壁畫上的內容,如果漢丞利蒼能夠用鈴鐺聲控制人的心智,讓人墜入幻境之中,那為什麽不能通過其他的聲音來完成呢?
路天意心中寒氣直冒,原來他們一進來就被那位埋葬了兩千多年的常沙國丞相給算計了。對方通過咀嚼聲讓盜墓賊產生恐懼感,從而就會忽略精神攻擊這個層面。
再等盜墓賊反應過來,一切便都晚了。
他們已經死在精神世界之中了。
“哥哥......”蘇雨航已經從幻境中清醒過來,但小臉卻是嚇得煞白。
伸手指著地面,聲音顫抖道:“哥哥,我好像又看見了一個影子......”
“這道是你的,這道是我的,這道是木柴哥哥的。”
“那旁邊這道會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