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雷電不斷地在我身上肆虐,我漸漸地失去了知覺,隻記得一道雷把我炸起之後掉進了河裡。
我又一次緩緩睜開了眼睛,只是那刺眼的光線讓我看不清東西,等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的看清周圍的事物。
這是一間有些年代感的小木屋,被褥直接席地鋪在木地板上,不遠處的床則被收拾的整整齊齊,靠牆有一張桌子,上面有一本書和一個香爐。
手腳有些虛弱無力,卻還是勉強爬了起來,四處打量了一番,這才走到桌前將書本翻開。
經書有些古舊,書頁非常纖薄,生怕不小心就給翻爛了,書沒有名字,上面全是一些奇怪的文字,但翻開之後,一段信息便直接進入腦海中。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後翻去,隨著書頁的翻動,腦中的信息逐漸變多,我也知道了這經書是什麽了。
“咳,小兄弟也懂梵文?”
就聽到背後有個聲音,嚇得我翻書的手都抖了一下,險些將書撕破,輕手將書放下這才回頭。原來是個老和尚站在我背後,這人應該就是救我的人了吧。
老和尚見我被嚇了一跳,趕忙道歉,“小兄弟,實在是對不住,驚擾到你了。”
“哪能說驚擾,大師言重了,我只是有些好奇就翻開了這本經書,還請大師不要怪罪,方楠在此謝過大師的救命之恩。”我說著就給面前的大師磕了個頭,有恩必報,磕頭也是報恩的一種方式。
大師則是將我拉起,說道:“小兄弟不必這樣,我只是看你在河裡漂著,就把你撈上來了,也多虧你命不該絕,小事一樁也算是積陰德,沒事的。看你剛才對這經文著實著迷,你也懂梵文?”
“還是要謝謝大師的救命之恩,我沒接觸過梵文,只是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就像是幻覺一般,一些信息就會出現在腦中,我也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不是我腦中出現的信息。”
我將腦中出現的經文跟大師說了一遍,大師則是不斷地點頭,有些時候更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小兄弟,這或許就是一朝頓悟吧,我參禪數十余載,卻不及你看一眼,看來你極具慧根啊,哎,只可惜天不容你。”老和尚說著說著歎了一口氣,隨後便沒再說話,走了出去。
我在房裡呆立了一會兒,自己雖然壽元將盡,但或許還是可以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給別人解決一些難題吧。
我將旁邊一個布包挎到身上,走了出去。
“要走了?”
屋外是個小院,旁邊有幾塊菜地,大師這會兒正在給地裡的菜澆水,看到我背著包出來,就問了一句。
“要走了,時間不多了,我看看我還能給別人做點什麽,不然就這樣等著那天,有些不是滋味。”
大師放下的手裡的水桶和水瓢,“我去給你拿幾個饅頭,你路上或許需要。”
…
路過一個水塘,看了一下水中的倒影,這才發現自己是這麽的狼狽,臉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頭髮因為天雷的原因,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小胡子倒是還在。
捧了一把冷水洗了個臉這才又繼續上路,我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但只要有人的地方,估計就有人需要我的幫助。
走了大半天了,卻一直在山裡轉悠,也沒見個人影,眼看太陽就要西斜,得找個地方住一晚,不然這山裡蛇蟲鼠蟻啥的不太平。
又翻過一個山頭,終於看見個村莊,可仔細一看,頓時就猶豫了,那村子破敗不堪,屋頂的瓦片都有大半掉了,有些就只剩下一堵土牆立著。
這個時辰應該都乾完農活回家生火做飯了,卻看不到任何炊煙,可以斷定這村子已經沒人了。這寧可從墳前過,也不進那荒村,村子沒了人氣,就容易招邪,這村裡必定有古怪。
可又看了看天色,悶熱無比,感受不到絲毫的風吹草動,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啊,算了,反正遇到了,這荒村就給解決了吧。
這村子果然如我所料,是個沒人的村子,村裡房子都已經搬空了,整個村子轉了一圈也沒見到半個人影,隻好選了處還算完好的房屋,今晚就在此過夜。
生了個火正烤著饅頭,外面卻衝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手裡提著把斧頭,看著我沒有絲毫感情的說了句,“你在這裡幹什麽,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看著突然出現的漢子,有些納悶,自己剛才繞著村子走了一遍也沒見人影,這人哪裡冒出來的,我還以為我見鬼了呢。
“我路過這裡,看天快黑了,就打算在這裡住一晚,請問你是?”
這漢子將手裡的斧頭別到了身後的褲帶上,留下一句話便朝外走了出去。“收拾東西跟我走,今晚你就住我那裡,明天天亮了你趕緊走,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整個村子我雖然沒有見到鬼物,但這漢子的話讓我確定了這村子有古怪。
漢子一路再沒說話,帶著我在村裡兜兜轉轉,這才到了他說的家,怪不得我之前沒找到,原來是被一堵牆擋住了,我沒注意到這裡還有這麽個地方。
屋子有些破,但不像別家的那樣破的不成樣子,也有修理過的痕跡,只是屋裡黑漆漆的,進門之後他就把門頂上了。
只聽哢噠一聲響,黑暗中躥起了一團火苗,我一驚,細看才明白原來是這漢子怕我看不見才給我點了打火機。借著微弱的火光,我才看清屋裡的情況,面前是七口黑皮棺材,漢子也不說話,繞過這些棺材進了後面的屋裡,我也隻好跟著過去。
進門之後又一次把門頂上了,直到桌上的油燈被點著,我才看清屋裡的擺設,桌上放著個碗,裡面是幾塊黑漆漆的東西,看著像是玉米面做的,烤糊了。
“趁天還沒黑,現在還可以點燈,過會就不行了,你就睡這口棺材裡,我會幫你蓋上,明早給你打開,你出了村就別回頭,保你還有命。”
我有些詫異,看來真的有不乾淨的東西,不然這漢子也不會讓我睡棺材裡,我看了看旁邊還有一口棺材,裡面還有一些被褥,看來那是他睡的地方。
漢子說完就開始抓起碗裡漆黑的東西吃了起來,嚼了幾口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
“你的饅頭能分我一點嗎?”
我從包裡拿出剛才烤的饅頭遞了過去,漢子伸手要接,卻又把手縮了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過我手裡的饅頭,撇了一半之後給我還了回來。
“我還有,你吃吧,謝謝你讓我住在你家裡。”
漢子也沒客氣,拿著饅頭就開始吃,隨後又將碗推到我面前。“你吃這個。”
我抓起那漆黑的玉米餅咬了一口,還好,除了有點焦,還是可以吃的。
叮的一聲響,我這才注意到旁邊地上有一個香爐,裡面的香已經燒盡了,看樣子是香燒斷了絲線讓鐵釘掉下來發出的聲音。
漢子趕忙吹滅了油燈,精準的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到棺材旁邊,“你趕緊躺進去,天快黑了。”
漢子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就把我塞進了棺材裡,然後嘩的一下就把棺材蓋給合上了,空間有點小,但沒有窒息感,依稀還能聽到外面漢子爬到棺材裡窸窸窣窣的聲音。
或許是白天走了一天累的,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就醒了過來。外面居然有人放鞭炮,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
心想,不好,這村裡就兩個大活人,這動靜估計是髒東西來了,可不能讓這東西害了漢子,我就將這棺材蓋慢慢的推開,憑著記憶在黑暗中往旁邊摸去,卻發現這口棺材是打開的,裡面的被褥沒有絲毫溫度,看來打開有一段時間了。
我怕驚了外面的東西, 隻敢小聲的叫了幾聲,卻沒有任何回應,便尋著記憶中的方位朝門口摸去,頂門的杠子已經沒了,門是開著的,看來這漢子是自己出去了。
出了門就有些好走了,估計是外面有月亮,門縫裡透了道光進來,我借著光線朝門口摸去,一路跌跌撞撞。
借著門縫我往外瞧去,頓時就讓我頭皮發麻。
門外的巷子裡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有的提著燈籠有的舉著火把,慢慢的朝著前面走去,可我再仔細一看,這哪是人,這都是鬼啊。
正看著,就見一個提著斧子舉著火把的漢子慢慢的跟著人群走了過來,這,這不就是剛才那個漢子嗎,他怎麽…
那屋裡剛才那個是誰?
我正要出聲試探一下這漢子,剛張開嘴,就被一隻手給捂住了嘴。小聲在我耳邊說了句:“別說話。”
我一聽聲音,這不就是那漢子嗎,那門外那個是怎麽回事,我感覺這裡的事情越來越古怪。
漢子沒說話,而是將我拉回了裡面的小屋裡,頂好門才小聲的說話。
“那些都是以前村裡的人,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些。他們都死了,村裡已經沒人了。”
我小聲了問了一句,“可我剛才我看見你了,你就在那人群裡,你也死了?”
漢子小聲的訴說道:“不只是你看見,我也見過了很多次了,看來今天又到初一了,輪回,一個月一次的輪回,村裡所有人都逃不掉,所有…我不知道我是人是鬼,我走不出這村子,但我肚子會餓,我還有溫度,我或許還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