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華不屑道:“五百枚淬體丹,對我來說雖然不算什麽,但換你回春堂的損失,綽綽有余,你如果貪心不足的話,哼哼!”
秦天林頓時臉色一變,他知道這種神醫,在武林之中備受武者追捧,以薛慕華的年紀和醫術,說他結識一些武道巨頭,也並不奇怪。
當下秦天林收起傲氣,恭恭敬敬道:“華神醫言重了,五百枚淬體丹的確綽綽有余,這次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今後桃花山莊,說不定還要有仰仗神醫的地方!”
秦天林帶著人離開聖手堂中,周鳳先原本心裡還存著的那一點不悅,也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個能夠輕松治好先天寒弱病症的醫者,也許還能說,醫術隻是比自己高上一籌,或許有什麽偏方。
但能煉製淬體丹,說明自己這位便宜師傅,不但是武道高手,更是醫道聖手,是比大內禦醫身份更加尊貴的神醫坊供奉級人物!
桃花山莊,正堂書房。
秦天松端坐在書桌前,正聚精會神的練字,他雖然已經四五十歲,但身形清瘦高大,面容清雋,氣質儒雅,可見年輕時候,一定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大哥,事情就是這樣,我已經答應了那華佗,同意收下五百枚淬體丹,聖手堂和回春堂的梁子,一筆勾銷!”
秦天林站在一旁,將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秦天松卻全神貫注,筆走龍蛇,不一會功夫,鐵畫銀鉤的幾個大字躍然紙上。
他滿意的點點頭,隨後擱下毛筆,悠然道:“五百枚淬體丹,不是一個小數目,如果這華佗真的能夠拿出來,回春堂那點事情,的確無足輕重。”
但他隨即沉聲道:“不過老四,你不覺得奇怪?那嚴洛消失在荒山之前,曾經和一位遊方郎中結伴同行,沒多久,這臨江城就出現了這麽一位華神醫,是不是太巧了些?”
秦天林笑道:“大哥,我知道你有所懷疑,其實我也覺得這事太巧了,不過我白天和荊豹親自去看過那個華佗,還有跟在身邊的小徒弟,無論長相、聲音,絕對不是那兩個兔崽子!”
“更何況,嚴洛現在逃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膽大包天,跑回臨江城中和回春堂別苗頭?”
秦天林輕松道:“所以這應該就是個巧合,大哥您多慮了!”
秦天松微微頜首:“嗯,既然如此,多結交一個神醫,也不是壞事,三天后去取淬體丹,如果品質不錯,就以回春堂的名義,給聖手堂送上一份厚禮!”
秦天林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二哥那邊的事情,有結果了沒?”
秦天松搖搖頭:“還沒有,抓了不少江洋大盜,但他們之中,應該沒人能殺得了趙九。”
趙九,正是那日嚴洛和薛慕華竊取秦天標小庫房時,割喉殺死的內息境高手,此人是秦天松的師弟,武藝隻比他略低,此次秦天標的損失不提,單單死了這麽一位內息境高手,就足以讓桃花山莊大為火光。
“依照當日情況,應該是竊賊盜取了老二的小金庫,但意外被趙九撞見,從現場來看,對方也應該受了重傷!”
秦天松道:“老四,你說,這突然出現的華佗,有沒有可能是竊賊?”
秦天林啞然失笑:“大哥,你今天這是怎麽了?華佗這種神醫,如果想要賺錢,隨隨便便就能日進鬥金,哪裡需要去做梁上君子?您又見過幾個梁上君子,醫術如此高明,還能煉製淬體丹的?”
秦天松也自嘲的笑了笑,
雖然他總對這神秘出現的華佗,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秦天林說的也沒錯,能煉製淬體丹的神醫,金錢對他們來說都是唾手可得的東西,無論是朝廷的神醫坊,還是各大神品宗門的神醫供奉,地位和待遇,都不遜色於內息九重甚至真罡境初階的高手,隻要肯開口,大把人討好、孝敬。 “行,這幾天你辛苦一下,再好好查查,有沒有藏得比較深的家夥,老二丟了那麽多錢,連隕星石都沒了,心疼的厲害,咱們也必須做做樣子!”
秦天松笑道:“沒多久,咱們就要吞並金刀門,等武鳴和鐵衣門的紫嫣姑娘聯姻成功,我們桃花山莊,在臨江的影響力將無人能及!到時候臨江,就根本不會有能夠撼動我們地位的宗門存在!”
秦天林冷笑道:“冷九歌這老家夥,之前還想著把我們桃花山莊取而代之,嘿嘿,真是可憐,最後卻死在自己兒子身上――隻是可惜了林如眉,這妮子長得不錯,便宜冷傲天這敗家子了!”
秦天松嘴角含笑:“漂亮女人,這天下多的是,老二,不用耿耿於懷!”
......
黃昏時分,聖手堂大門外,荊豹赤裸上身,背著荊條,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
他滿臉悔恨,恨自己有眼無珠!
薛慕華贏得賭注之後,又打發了桃花山莊的人,名正言順的接收了回春堂的所有人手、產業!
連周鳳先都自願低人一等,執弟子禮,其他回春堂的徒子徒孫,自然不敢造次。
之前囂張跋扈的呂大夫,面對嚴洛的時候,也隻能捏著鼻子稱他為大師伯。
而後,薛慕華便讓荊豹將荊月生帶回家去, 因為早上時候,荊豹吵的很凶,不問青紅皂白,就要聖手堂交出自己的兒子,還聲稱不用聖手堂的人治自己兒子的病。
荊虎此刻拉著荊月生陪在一邊,搖頭暗歎,自己這個弟弟,哪裡都好,就是做事太急功近利,也太過自私。
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好父親,出賣嚴洛,是為了得到那一千兩銀子,但他自己沒有花一文錢,幾乎全都用在了給荊月生治病上。
幾次三番在聖手堂鬧事,其實也是擔心兒子出事。
不過薛慕華是什麽人?
在原本的世界,即便面對武功遠超自己的喬峰,也絲毫不懼。
函谷八友,每一個都是特立獨行,驕傲自矜的高人。
當初為了和回春堂打賭,薛慕華便施展一些醫術,讓荊月生的病改善許多。
但這不代表賭約兌現後,他還能心平氣和的繼續為荊月生治病,所以薛慕華便故意來了這一出,為的就是懲治一番荊豹。
此刻回春堂的招牌也都摘下,雖然依舊診治病人,但他們這些大夫,都開始自稱是聖手堂的人。
原來賭輸了,周鳳先的徒子徒孫還覺得臊得慌,但得知薛慕華能煉製淬體丹後,反而不以為恥,覺得佔了大便宜,畢竟從此以後,他們便可以吹噓,自己是神醫門下弟子,身價倍增!
所以薛慕華在後堂專心煉製丹藥,順便督促嚴洛練習武功,而前廳負責迎客的,已經換成了呂大夫。
荊豹這負荊請罪的一出,呂大夫已經領悟了薛慕華的意思,隻是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