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莊,此刻正值初春時分,滿樹桃花,粉若妖嬈,白如霜雪。
山莊之中的亭台樓閣,掩映在這桃花海中,幽香陣陣。
但入夜之後,桃花卻像是點點白影,影影綽綽,說不出的淒切幽冷。
“桃花雖美,可惜狂風吹落後,殷紅片片點青苔~”
嚴洛已經換上一身白衣,在這粉白桃林之中,就像是幽靈朦朧,他這是在為師門戴孝。
這一天傍晚,正是桃花山莊所謂的拜師典禮,舉辦的日子。
山莊外,前來觀禮、祝賀的人絡繹不絕。
山莊花園之中,秦天松端坐在主案之上,兩邊各有六排長席,除了薛慕華外,還有即將和秦天松結為親家的鐵衣門門主柳宏圖,鐵衣門和桃花山莊一樣,都是臨江城中末品宗門,除了他們之外,臨江城內並沒有更高品級的宗門。
不一會功夫,一名英姿颯爽,穿著解憂衛百戶官服的女子,帶著幾名解憂衛小旗姍姍來遲,秦天松卻不敢怠慢,連忙將這女子請上旁邊的主客座。
此次觀禮,因為有金刀門獻上印信,門主拜師的流程,這屬於宗門兼並,朝廷必須有人在場,這女人正是解憂衛在臨江城中的百戶,韓瀟瀟。
她雖然年輕,而且長得很是漂亮,卻沒什麽人敢打她的主意,隻聽她的外號“胭脂虎”就知道,這個女百戶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三聲禮炮之後,秦天松便大聲道:“諸位光臨寒舍,觀禮此次典禮,秦某不勝榮幸!如今的金刀門門主冷傲天,家中遭逢大難,自知才德尚淺,所以懇請拜秦某為師。傲天,是不是?”
說話間,座下滿臉煞白,雙目無神的冷傲天擠出一絲笑容:“的確,作為金刀門門主,傲天自願奉上金刀門掌門印信,從此兩家合二為一,相信大家都願意玉成此事――”
“卑鄙無恥秦天松,自甘墮落冷傲天!你們兩個人,倒是絕配!”
一陣大笑從遠處響起,將秦天松的話打斷,只見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從大門處大步而來,只見他雙手猛然揮灑,無數雪片般,寫著秦天松和冷傲天罪狀的白紙灑的紛紛揚揚。
“冷傲天,你弑父叛門,奸殺師姐,栽贓師弟,如此罪大惡極,也好意思自稱是金刀門門主?”
怒喝聲中,只見嚴洛披麻戴孝,手持長刀,落在人群中央。
冷傲天雙眼凸起,驚慌失措,忍不住叫道:“阿洛,我沒有......你......”
秦天松面色冰冷,大喝道:“諸位,此人便是殺師叛門,奸殺其師姐的通緝要犯嚴洛,沒想到他還敢當眾汙蔑別人,真是死性不改!來人,給我將他拿下!”
解憂衛百戶韓瀟瀟突然咯咯一笑:“且慢,秦莊主!嚴洛犯下的事情,也隻是冷傲天和你一面之詞,如今這小子膽大包天,敢獨身一人出來對質,咱們又何必急著喊打喊殺,不如聽他把話講完,再捉拿不遲!”
秦天松面色一滯,見四周賓客,不少人拿著傳單,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頓時笑道:“韓大人說的是,是秦某心急了――嚴洛,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狡辯!”
嚴洛松了口氣,向韓瀟瀟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隨後便沉聲道:“冷傲天,看著我的眼睛!”
昔日驕傲的大師兄,此刻神情憔悴,目光閃爍,他色厲內荏的看向嚴洛,大叫道:“看就看,嚴洛,殺我父親的人是你,害死二師妹的也是你!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不要血口噴人!”
嚴洛冷笑道:“大師兄,
你可知道?師傅臨終前還特地囑托我,一定要讓金刀門發揚光大!而且對你,隻要廢去武功,留你性命――你殺了師傅,他老人家原諒了你,你栽贓陷害我,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不過我決不允許金刀門毀在你的手中,你也根本沒有資格自稱是金刀門門主!” 冷傲天聽的面色慘白,滿頭大汗,四周賓客也都投來懷疑的眼神,他猛的一咬牙,怒吼道:“秦莊主,這人一派胡言,賊喊捉賊,為證清白,今日拜師儀式就隻能作罷!不過咱們決不能放過嚴洛――你知道的!”
秦天松微微皺眉,目光冰冷的掃過冷傲天,投注在嚴洛身上:“好,嚴洛,你很好,兼並金刀門的事情,可以暫緩!不過你今日送上門來,還是束手就擒吧!”
秦天松一心想要得到那把金刀,但這件事,卻絕不能讓別人知道,冷傲天剛剛的話,就是在威脅秦天松――如果不能解決掉嚴洛,別說吞並金刀門,恐怕冷傲天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還會說出金刀秘密,引其他人追殺嚴洛。
嚴洛嘿嘿一笑:“秦莊主,你做過的事情,自己心裡明白!我要落在你手裡,怎麽可能真相大白?我今天來,就是讓天下人都知道,冷傲天罪孽深重,代表不了金刀門,他做的一切決定,都無法決定金刀門的命運,這就足夠了!”
說話間,他作勢緩緩向院牆處退去。
秦天松眉頭一挑:“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兩名桃花山莊弟子拔劍前衝,同時使出桃花劍法。
嚴洛冷笑一聲,不退反進,纏絲擒拿手使出,雙手鬼魅般一起捏住這兩名弟子手腕,一扭一抓,兩柄長劍脫手,那兩名鍛體四重境的弟子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就要後退。
嚴洛拔出長刀,刀芒掠過他們的咽喉,頓時鮮血噴湧,兩人生魂已經納入武道星河之中!
四名鍛體境的桃花山莊弟子立刻補上,四把長劍從不同方向刺向嚴洛。
嚴洛絲毫不管刺向自己肩背和左臂的兩劍,右手長刀磕開第三劍,一把捏住了第四把長劍主人的手腕。
猛的一擰,那桃花山莊弟子慘叫一聲,被迫扭轉身體,背對嚴洛!
嚴洛同時身中兩劍,但他瞬間皮膜筋肉繃緊,身上顯出兩道血印,瞬息之間便止住了流血傷勢。
嚴洛隨即反手一刀,刀弧噗嗤一聲劃開一名桃花山莊弟子的喉嚨。
同時他左手閃電般捏住被自己鉗製的桃花山莊弟子頸部,猛的抓斷了他的頸骨!
“大膽狂徒,敢傷我弟子!”
秦天林暴喝一聲,縱身搶入戰圈,他手中的桃花劍法唰唰唰,化作無數道絢爛劍影,向著嚴洛籠罩而來。
嚴洛咬牙後退,右手長刀叮叮亂響中被長劍劈的脫手飛出,但他左手一揮,一片鐵釘暗器飛出,秦天林連忙閃身格擋,但他身邊幾名圍上來的弟子一起慘叫,瞬間便倒地不起!
“臭小子,你居然用如此歹毒的暗器!”
秦天林勃然大怒,一個箭步已經衝到嚴洛身前,一劍刺出,嚴洛身子一矮,長劍刺入他的左臂。
嚴洛強忍劇痛,用力別住劍身,右手纏絲擒拿手如同跗骨之蛆般轟出,而拳頭指間,夾著一枚藍汪汪的長釘,噗嗤一聲劃破秦天林脖子出的表皮。
秦天林大驚失色,皮膜緊繃,讓這長釘難以寸進,同時內息鼓蕩,一腳狠狠踹中嚴洛。
嚴洛口吐鮮血,轟的一聲飛出十幾步遠,一群桃花山莊弟子連忙圍上。
秦天林隻覺得脖子一片發麻,忍不住摸了一下,卻毫無知覺,隨即他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在地。
四周賓客看的一驚,連忙避開戰圈,那女百戶韓瀟瀟也和手下退在一旁,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秦天松見秦天林倒在地上,縱身掠至他的身邊,手指急點,止住秦天林傷勢周圍毒素蔓延,飛快取出一枚解毒丹,捏碎之後按在傷口,只見滿臉黑氣的秦天林,這才稍稍吊住了半條命!
與此同時,那邊圍住嚴洛的桃花山莊弟子,見他身受重傷,還想撿便宜,無數長劍劈砍刺擊,嚴洛卻隻覺得他們的劍勢軟綿無力,當下沉著應對,閃展騰挪,隻是擋住要害部位,同時纏絲擒拿手力道沉重,片刻之間,便轟碎了兩名弟子的咽喉軟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