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此時正值夜盡天明之際，汪洋之上，碧藍的海已是泛著淡淡金波，端是妙景。

然，卻有兩顆黑點由遠及近，由小變大而來，二人皆是凌波踏浪如履平地。不，不對，只見他們正不斷碰撞在一起，繼而分開，廝殺不停，手中奇招千轉，難分難解。

驚濤迭起。

“想不到，你竟然能將萬千武學融之一爐，可惜，這方天地有異，若不然又是一陸地神仙一流。”

佛秀看著那老頭雙手竟然化作萬般武學，面色從未變過，甚至眼中還有那麽一絲絲癲狂之意。

無生殺相代表的是佛秀癡於劍，好戰，好殺的一面。或者說是通過那“化神劫”衍生出來的化身，這是他的執念，如執於劍，如執於情，如執於道。

就如他之前所言，他已無怒無怨，無恨無悲，唯腳下所行之道，擋著皆殺。

只見那小老頭吳明雙掌揮動，水面立有激流狂湧，如兩條水龍被其擒出水面，受其控制，遊騰於海面之上，興風作浪間。

這小老頭吳明先是以天下武功諸般奇招與他拚鬥廝殺了一夜，竟是比了個不勝不負的局面，如今終是有了變化，由技入法，開始比拚奇功了。

“哈哈，不錯，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我認可你了。”

吳明瘋狂大笑，再也不複曾經平和之態，如一瘋魔。

兩條水龍皆有水缸粗細，長達十數米，受其雙掌間的濃烈氣機控制，因意而動。

佛秀駐足海面，身形一止的瞬間海面登時被一股無形力量壓的平靜下來，再也無波無瀾。

見雙龍朝自己而來，佛秀體內劍意勃發，是衝天而起。

驟見他劍指指出，腳下海面瞬間激射出無數劍影，乃海水所聚一分為二，分左右同起，於身前相融，化作一把巨劍，當空斬下。

劍龍已是交擊。

“轟！”

碰撞勁力隻如颶風肆虐，二人戰圈的海水瞬間被擠了出去，余波之下，海水傾瀉如雨。

只是那兩人依舊不動如山，彼此對峙。

每個人的道都不一樣，而佛秀的道更是非同一般，善惡同源，生死一體。善與生，便是佛秀，惡與死便是無生。

幾番險死還生，便造就了他的道，他的劍道。

而這一擊過後，佛秀體內生機已是盡數轉化為死氣，如同從死地之中爬出的枯骨，雙眼立時再無黑白之分，氣息是一漲再漲。

“恨天勢！”

耐心已盡。

而天邊，恰有灼熱金陽偶露一角，如劍光耀世，初時一劍，隨後化作千劍萬劍，如化億萬，斬向天地四極八方，斬向人間大地。

而那些自佛秀背後直射過來的陽光，如今在吳明眼中竟是有了刺目之感，如同要洞穿他的雙目，如同染上了佛秀的不世鋒芒。

“好，好！”

小老頭竟是不懼，反倒眼中癲狂更重，已有扭曲之態，拍手叫好。“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你。”

“嘩啦啦”海水噴薄之下，就見佛秀周身無數海水倒起蒼穹，旋轉而上化作一道巨大的龍吸水。

可仔細一看那還是什麽水，分明是無數海水凝成的劍影交織匯聚而成，那是一道劍龍卷。

旋轉之下如同天空有神魔吞吸大海，無數魚類被絞入，那劍龍卷頓時染上血色，越來越紅。

佛秀身影慢慢自劍柱之中走出，劍指輪轉，一豎一橫，驟見身後驚天龍卷瞬間散開，無數腥紅劍器已是浮於天空，懸而不墜。

“落！”

他一指吳明，輕聲輕語，漫天劍雨霎時落下。

甚至，如此驚心動魄之際，佛秀還抽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天邊的紅日，

如同有什麽不解和疑惑。對面。

“好！”

吳明面容扭曲，沉聲叫好，他雙手於胸前平放，掌心相對，其內已有氣機醞釀，繼而渾厚真氣匯聚竟是化無形為有形，兩者相融，其雙掌之間竟是出現了一個陰陽魚。

“陰陽之意，相生相濟嗎?確實驚才絕豔。”

佛秀看在眼裡，在他印象中，此間不世天才有很多，沈浪，王憐花，李尋歡，上官金虹，太多了，每個時代的傳說，只是無論是他們，還是後起之秀中的葉孤城之流，與這老頭相比，實在是遜色了一分。

就見那吳明雙掌隨即一揚，那陰陽魚頓時相互交融，化作一巨大圓形罡氣，將其籠罩在內。

天空劍雨急落，如疾風驟雨，盡數落向吳明，化作一方絕地，海水已是通紅。紅日照射之下，更是如同血海。

“可惜時不予你。”

劍雨已落，佛秀踏步緩行，離吳明不過十數步之遙，準確的說是十三步，他便走了十三步，踏過汪洋，走到了正抵抗劍雨襲殺的吳明面前。

“該落幕了。”

看著對方在死氣侵體下開始老去的枯槁的面容，佛秀面無表情，右手虛張，按在了那罡氣之上，吸力乍起。

……

天邊紅日已全然升起，金光四射，余輝盡顯，璀璨已達極致。

而海面，也已風平浪靜，余波盡散，一切又是如初。佛秀靜立海面凝視旭日久久，像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死?生?”

佛秀如同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只是眼中不惑之意更濃，很是迷惘。

說“生”時，頭頂陽光照射之下如同驅散那永寂永暗的黑夜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說來也奇怪，他體內的死氣居然開始自行運轉，化作生機，風吹過，無生殺相竟是斂去了。

他有些失神。

抓了抓頭髮，只聽他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放浪形骸。“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自語著他驀的朝遠處斬出一劍，驟見那本是凌冽的劍氣居然多了一絲金光，雖是微弱無比，卻讓佛秀皺起了眉頭。

神神叨叨的，佛秀已是走向西方。

……

天山。

自從當日那“勾魂令”發出，正道倒還在觀望，江湖黑道卻是記起了這早已被世人遺忘多年的禁地。

如今，正是接二連三的趕來，彼此結伴而行。

並非順從，畢竟老一輩都已死的死，所剩無幾，江湖新秀，誰不是心高氣傲之輩。

然而他們臨近一看，有人，還真有一人。

一個財主打扮的和氣胖子，如今正在繡花。

此人非是在那魔教舊地之中，而是就那麽在冰原上，很突兀，一眼便能看著，立有一間冰屋。

只聽那財主笑眯眯的說。“果然，宮主說的不錯，這些後輩還真有些個眼高於頂的人。”

那聲音聽的眾人不僅打了個寒磣。

“看來，這個任務有著落了。”

他也全然不在意有沒有人回答他，而是對著那些人抬頭含羞一笑，指了指遠處一座越有三十丈高低的冰山。

“你們如果幫我辦件事，我就留你們一命，如何?也不是什麽大事，幫我刻個冰雕出來。”

說話間他手裡物件一翻，只見錦帕上面繡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人，正是佛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