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

本是終年不散的風雪此刻卻被一道驚世駭俗的長虹一分為二。

直飛到一座百米高低的冰山前，那長虹才止了下來，卻是一眉目俊秀的和尚，虛幻縹緲不似凡胎肉體，如仙風靈氣所凝。

而冰山上，一個個凍得鼻涕眼淚大把的人正呆呆的望著這一幕，有的那鼻涕甚至都流到嘴巴裡了。

他們的腳下，那冰山已是顯出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此人竟然就是這冰雕的面容。

“神仙?”

有人喃喃一句，順便把到嘴邊的鼻涕咽了下去。

正震撼間，就見遠處那一直繡花的財主跑了過來，恭敬無比道:“參見宮主。”

“宮主?嘶，天欲宮宮主?”

眾人差點都嚇哭了，那財主模樣的胖子也不知道練的什麽邪門武功，高的都他娘的沒邊了，現在又飛出來個仙人般的宮主。

“自今日起，你要命令昔日天欲宮殘部日夜以香火焚祭此像，便是尋常人上山叩拜你也不要阻攔，還要為其護行，且要記住，本座無生菩薩。”佛秀話語清朗，所有人都聽了個明白。

“明白。”閻鐵珊忙應諾道。

後面的話，佛秀嘴唇微張乃是用的傳音入密之法告知閻鐵珊。“副宮主那邊，其余諸事我都已交代給她了，七月十五，便是我再臨此間之時。”

說完，只見他身體大放七彩之光，全數湧入冰雕之內，那輪廓竟是無需利器刻畫，逐漸清晰起來，冰雕腳下蓮花盛開。

……

靈魂擺渡的世界裡，就在那山谷矮峰頂上的閉關處，本是一直盤坐於虛空閉關多時的佛秀身子一顫。

佛秀雙眼豁然睜開，其內光芒越來越勝，如兩顆金色太陽。

然他體內卻是湧出恐怖氣機，氣海之中，那如海真元竟是化作一生一死兩股氣機，涇渭分明，分一左一右湧出。

“生死同源，善惡一體，以生為死，以死化生。”

驟見他雙掌之內灰青二氣如盤龍升起，彼此交織不停，隨後居然在他丹田氣海中化作一團混沌色的古怪氣機，像是一顆巨大的圓形的蛋，

“這玩意是我舍利?”佛秀看著那團古怪氣機正疑惑間，臉色一變，他感受著其中的變化顫聲脫口道:“造化之力?”

那裡面居然自成空間，他意識一沉，只見其中一片蒼茫，什麽都看不清，混沌茫茫，風雷湧動，什麽也沒有，便是時間也沒有，清濁難辨，陰陽不分。

隻以為自己要突破的佛秀見到這一幕也不禁傻眼了，自己氣海成了個蛋，這什麽情況啊?

也幸好，心念一動，那蛋裡自有真元湧出，竟是凝練了不止一籌。

“爸爸，快出來啊。”

正出神的想著，那想外面忽然響起“般若”的聲音。他還以為有什麽高手闖了進來，身形赫然掠了出去。

然後出去就愣了。

天穹居然大變，顯出驚世奇景，有九彩之光長明不滅，天墜蓮花，虛幻如夢。佛秀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自己也是心神震動。

只因那無數蓮花之內竟是有萬靈繁衍生息之景，眾生哀樂皆在其中，如一方世界，每一朵皆是如此。

不，那本就是一方世界。

蓮花非是實物，竟是那九彩之光中的滄海一粟。或者說那是由無數個世界組成的世界長河。

而它們正在由盛開走向衰敗，由生走向死亡，直至消失，萬靈消亡，神魔喋血。

見此，佛秀皺眉。“這是假的還是真的?”

旁邊“般若”跑了過來，她不知為何淚流滿面，死死抱著佛秀腿。“爸爸，你看。”

她一指其中一朵蓮花，

就見那裡面有神魔喋血，佛陀寂滅，猛然間，他看見有恐怖大妖口銜青天悲鳴泣血，最終隕落，那是一隻巨大的無以複加的鯤鵬，背馱一方世界，可惜終是隕滅了。而她臨死之際像是吐出了個什麽東西，裹著個幼小的身軀送向了遠方，那竟是般若，是佛秀初遇她時的模樣。

“娘！”

一聲悲傷哀鳴，般若直接飛天而起，化作本相，垂天之翼直上蒼穹，但，卻什麽都沒有，皆是鏡花水月，諸天虛像。

“嚶～”

一聲猶如嬰孩的尖銳啼哭回蕩在天地間。

“爸爸，為什麽會這樣?”

一個個世界的破滅，看的佛秀沉默無言，這似乎是曾經發生的一切。

有此奇景的不光是他們這方世界。

洪荒大世界中，紫霄宮裡。

諸多身影皆圍坐於一蠟黃臉的老道座下。

有黑發黑衣的冷峻道人率先發問。“老師，這是什麽?”

那老道緩緩睜眼，掃視著諸多弟子， 幽幽一歎。“滅虛將至，諸天不存。”

有一面色疾苦道人忙問道。“敢問老師，何為滅虛?”

老道複又閉眼，言語晦澀，答非所問。“他，快要醒了。”

卻不知這“他”指的是滅虛，還是別的。

“我不甘。”

那黑發黑衣的冷峻年輕道人驀的起身，眼神桀驁不馴，因為他曾看見這個世界的未來，自己竟是折劍喋血。

他背後劍光一閃，竟是分出四柄橫貫在天地間的驚世神劍，如同四道璀璨劍柱。

直指那世界長河。

“哼！”冷哼之下道人已是出了紫霄宮，眾聖皆是不語沉默。

“轟！”

一劍斬下，卻非斬在現在，倒像是順著歲月，透過虛實之分斬向那本來並不存在的世界長河，劍光竟是真的與其相遇，像是要將其斬斷。

眾聖亦在觀望，準備隨時出手。

可是，所有聖人的臉色忽然變得很詭異，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那一劍，竟然落空了，如同石子落入水面，泛起點點漣漪，然後，有一劍同樣自世界長河中斬出，直朝洪荒而來。接著，一道身影走了出來，可卻不是血肉之軀，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草人，簡簡單單，像是鄉野小孩的玩耍之物。

那草人一經離開長河，便像是有了生命，一步走了出來，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幻化成了年輕道人的面容，包括他的一切。

就好像是他的影子，他的倒影，氣息，境界，還有背後的四柄神劍，一模一樣。

眾聖悚然，一個草人居然轉眼化作聖人，何其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