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真是不孝!”安修遠回過神來,猛然想起了,三位叔伯還在一旁地上作嘔不止,犯暈著呢,便趕緊跑了過去。
只見他先拉起了離他最近的安正忠的手臂,然後自己屈肘提臂,稍運真氣於指尖,分別點在安正忠虎口和手腕處的“合谷”“內關”這兩個穴道上。而後給安正孝,安正禮兩人也是重複點了穴道。
不多時,三人那一陣陣發自喉頭深處的“嗚……嗚……嘔……嘔……”的聲音就清淨了許多。
三人席地而坐,安修遠分別三人移至照壁處,三人靠在照壁上仰面休息了片刻之後……
安正忠率先站起身來,那憋的通紅的老臉好看了些許,隨便整了整衣冠就向著顧家姐妹走了過來。隨後硬下頭皮朝她們搭了個手橋。剛在冷靜下來,回想往事歷歷在目,方才恍然大悟,猶如芒刺在背,心中悔不當初。畢竟一個長輩對一個世代交好的晚輩做了如此不講道義的混事,現在越想越覺臉上火辣辣的燒,隻覺好多雙眼睛盯得自己無處躲藏,頭也不好意思抬起了。
隨後低著頭的安正忠又壓著嗓音說道:“伯父……”
這兩個字剛吐露出口,便自覺不妥,又改口道:“如果你們兩個還認我這個伯父的話!!我知道我做了讓安家蒙羞的事,但是所有事情都可歸咎到我個人身上,與安家,與老爺子,絕無半點瓜葛。還望你們不要因為我的魯莽無知,而遷怒於安家,影響了安顧兩家的世代交情。”
安正孝,安正禮此時也已起身。不過有了大哥安正忠作為表率,他倆倒並沒有湊上前去。
安修遠在一旁聽到了大伯如此向顧水微姐妹兩人道歉,想必已然是悔過自新了,內心也是倍感欣慰。
隨後輕咳了一聲,引了顧水微的注意,然後給顧水微使了個眼色,讓她幫忙給她姐姐求個方便,替大伯解了這個尷尬至極的圍。
顧水微本就聰明伶俐,很是上道兒,得了安修遠的暗示後,便急忙又拉起了姐姐顧凝曼那腕白肌紅,細圓無節的嬌俏手臂,撒嬌道,“姐姐,伯父既然已經認錯了,那我們便不要深究了吧!!畢竟得饒人處且饒人嘛,何況安伯伯態度這麽誠懇了!”
顧水微和安修遠的這些小動作,顧凝曼也都看在眼裡,聽到顧水微這麽替安正忠求情,便衝著她低聲說道:“你這個死丫頭,虧了姐姐收到消息,還大老遠跑來救你。這假的騙婚,倒是真的把你的心都騙到了他們安家去了。在這小子面前,你倒是聽話的緊啊!”
顧凝曼的這一番話,羞得顧水微是小臉紅到了脖子根兒,輕跺玉足,搖著顧凝曼的胳膊道:“姐姐,你看你說什麽呢!”
在一旁的安修遠也是臉上發燙,不好意思的把頭扭到了一側。
顧凝曼打心眼裡也沒想怎麽為難他們三人,隻是想要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此時看到安正忠一個前輩,如此拉下臉面誠懇的道歉,火氣也就消了一大半了,隨後便對安正忠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伯父,你乃一代江湖前輩,今日能不計小侄的魯莽之嫌,還能前來道歉,足見您亦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正人君子,隻是以後行事還望您一定要三思而行,切不可再有此等授人以柄的事情發生了。”
“伯父做下此等混事,豈敢再有臉面大言不慚的自稱德高望重和正人君子。小侄,這麽說你們是已經原諒了伯父?原諒了便好!原諒了便好哇!!”顧凝曼的一番話,更是讓安正忠羞得臉上越發的滾燙,
低著頭一直重複著那句“原諒了便好”。 “那伯父就此告辭了。”安正忠又轉頭向著安修遠道:“修遠,你是隨大伯回家。還是……?”
“啊,嗯,大伯,我不回去了,我想離家出去走走,順便打探一下父親的情況。”安修遠應道。
“好吧,你既然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了,那大伯就不強留你了,江湖險惡,諸事多留個心眼。隔段時間記得給爺爺和大伯寫信回來。也好讓我們落個心安。”
“好的,我都記下了大伯,您慢走,替我向爺爺問好。”
安正忠三人走後,顧凝曼,梅才晏,葛青小童便也朝著顧府院落走去。
“哎呦,終於可以休息嘍!”梅青小童伸了個懶腰,雙手背負在後腦杓懶洋洋的說道。
“你還不加緊練功去,讓你先來顧家看個情況,還逞能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梅才晏道。
“我……我……”梅青小童小臉漲紅了一些接著又道:“話不能這麽說啊,少莊主,我不也是想給咱小梅莊掙臉面麽,誰知道這三人是安合鏢局的嘞,幸好他們三人沒有勤練武功,招式太多瑕疵,要不然我就等不到少莊主和大姐姐來搭救我了。”
“你這小子,為什麽整日叫她大姐姐,叫我少莊主?”
“嗯……因為大姐姐人好啊,不像你,整天逼我練功,還凶我。哼……”梅青小童嘟著個小嘴道。
“我凶你?這可是你說的,你一會兒趕緊練功去。倒掛吐息,練不夠一個時辰不準下來!!”梅才晏聲音提高了八度衝著梅青小童喊道。
而安修遠此時正發愁要去哪裡能對付一宿這漫漫長夜。
正愁眉苦臉著,就聽顧水微大咧道:“沒地方去了吧,要不要本姑娘就收留你一晚??”
安修遠聽顧水微這麽一語,便回應道:“誒,我說你這人,你還真是豬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你這都不帶臉紅的。是誰趴牆頭上還不忘交代我,讓我來找她?你那副都要擠眼淚的模樣我可是還歷歷在目呢,你就翻臉不認帳了?”
“誰翻臉不認帳了,我這不是都要收留你了,這麽冷的天,人家還在門口等你這麽久呢!”顧水微道。
此時剛走沒多遠的顧凝曼三人,都聽到了這兩人的話語聲,小童梅青回過頭來,看著他倆便“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道:“二姐姐也會哭哭啼啼,擠眼淚嘛?二姐姐可厲害著呢!”
“小青,你是不是想讓二姐姐打你屁股呢?”說著顧水微搓了搓手,然後揚了起來晃了晃手,擺出了一副要揍他的動作。
梅青小童一看顧水微這副模樣,便拔腿就往院裡跑去,邊跑邊道:“姐姐心虛,姐姐讓我說中了,就要打人了!”
“這孩子滿嘴的不著調,你不要信他。”顧水微低著漲紅著的臉嘟囔道。隨後又道:“你先去我家住下吧,隨後如果不忙事的話,就隨我一起去姐夫那,他那孤山小梅園可是風景秀麗的緊呢,還有告訴你噢,姐夫家可是武學世家,說不定能指點你一二呢。 ”
“住一晚便好,跟你一起去孤山的話,怕是不妥吧!”安修遠回道。
“沒事沒事,他那偌大的山莊也不多你一個人嘛!就這麽定了。是不是呀,姐夫!”顧水微說著,大聲叫住了剛要抬腿進門的梅才晏。
梅才晏退出了抬起的腿道:“是是是,我們家水微說什麽都是。隻要安公子願意,我們一定盡到地主之誼。何況,他還是我們家水微的救命恩人呢!!”梅才晏回應著順便打趣了顧水微一番。
“聽到沒?走啦!走啦!”顧水微完全主宰了安修遠的意志,伸手拉過安修遠的手腕,就往顧府門裡走去。
顧家冷清了三個月的宅院,今天有了他們幾個的到來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顧府的庭院不如安府那麽宅深府大,但那廂房所在的紅牆小院也是極為風雅的。且不提那一道連通著內宅和外宅極度講究的垂花門,也不提那小院內引人入勝的青松蒼柏,亦不提那綠柳周垂,三間抱廈和四面環繞的抄手遊廊,以及常見的一年四季富於變化的荷塘,單是這紅牆小院,就是極富詩情畫意,讓安修遠感到了安府沒有的祥和,溫馨。
顧家院落不全太大,隻有前後兩個大別院,前院是待客廳堂,後院則全都是廂房。
這是離家的頭一夜,安修遠內心迷茫焦灼,越想越是睡不著覺,便在院裡閑逛了起來。
明天以後不知道路該往哪裡走,是跟著顧水微去孤山?還是自己道別而去?對比之下,明顯是去孤山比較好,若真是自己出行,他還真的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