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行省。
卡德爾城。
醫院的一間病房內。
少女臉上充滿了悲拗,俏臉通紅,眼角掛著幾滴淚水,正伏在病床旁低聲哭泣著。
而在病床上,蓋著白被單,胸前擺著一盤香草花環的,則是他的哥哥,提爾。
“咳……”
房間裡突然響起一聲乾咳,在連綿的哭泣聲中顯得尤為刺耳。
少女抬起頭來,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這具“屍體”。
他的哥哥在昨天晚上就被醫院的醫生判了死刑,沒有任何手段能將他從死亡中救回,哪怕是教會最頂尖的牧師也不行。
那些醫生與牧師都歎著氣,皆無奈地搖著頭。
“明天早上,我們來送你哥哥最後一程吧。”
來自教會的牧師在胸前比了個十字,柔聲安慰著眼前的少女。
那些人離開了多久,少女就伏在床沿哭了多久,直到……
“咳……”
又一聲咳嗽聲。
與此同時,眼前的“屍體”似乎動彈了一下。
少女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口中的哭泣聲也隨之停止。
對,沒錯,好像是要詐屍了。
在幼時,哥哥曾抱著自己,溫柔的講述著童話書上的故事,那段故事曾經說,如果一位兄長陷入了瀕死,那麽他親妹妹的吻可以將他喚醒。
換言之就是,被妹妹親一下就能從瀕死中被喚醒。
少女遲疑了片刻,緩緩站起身來,跨坐在病床上。
不管童話說的是真是假,先試一試再說。
然而童話可以是真的。
當少女俯身低頭,撩起棕黑色的長發,閉上眼睛,嘴唇微張,雙手彎曲,準備親吻下去時。
“嗯……”
亞裡沙的嘴唇還未碰上提爾時,就看見提爾的嘴巴動了起來,然後是一聲輕哼。
“你…你……你沒死啊!”
亞裡沙雙手捂著嘴唇,條件反射般坐了起來,一臉驚慌地看著剛剛睜開雙眼的提爾。
“我當然沒死啦……阿阿……你壓得我好痛啊。”
提爾撐起雙臂,頭顱微微揚起,盯著正跨坐在他腰腹上的亞裡沙,有些尷尬的說道。
其實提爾早就醒了,不過發現妹妹近在咫尺的濕潤嘴唇,就打算將計就計而已。只可惜妹妹那帶著奶香味的發絲鑽進了提爾的鼻孔裡面,讓提爾忍不住哼哼了一聲。
為了緩解這個尷尬,提爾緩緩道:
“你什麽時候從我身上起來啊?我餓了。”
笨蛋,你沒死就好……”
亞裡沙猛地向前撲向提爾,壓抑著的淚水在這一瞬間傾瀉而下,雙手環抱著提爾,說話的聲音嗚咽著,“你知道嗎,那些醫生和牧師都說你死了呢。”
“呃……”
感受著胸前壓迫著的微妙的觸感,提爾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說自己死了吧,但是自己現在又活著,說自己沒死吧,自己還真死過。
“糾結啊,真是糾結。”
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是一位來自名牌大學雙料工程師,在操作機器調試的過程中昏了過去,醒來時,就看見亞裡沙帶著一副哭腔,坐在他的身上。
“還挺沉的……”
臉上沾了幾滴亞裡沙的淚水,提爾想了幾秒,他才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你傻啊?我怎麽可能死呢?”
“可是,你昨天……”亞裡沙哽咽道。
“你放心啦,
以後我不會做這樣的事了。” 剛一說完,提爾暗自出了口氣,雖然說“穿越”這種不科學的事情,真實地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這個被穿越者似乎不怎麽讓自己省心啊。
在蘇醒之前,他已經完全了解這個被穿越者的身世背景,甚至是他自殺的原因。
“廢柴就廢柴,你特麽自殺個毛啊?”
雖然這身世背景讓他也有一種想要自殺的衝動和憋屈感,但他不敢啊!
穿越這種事情一般來說是不會發生第二次的吧?
內心深處,提爾暗自歎著氣,這穿越著實給他開了了一個玩笑。
自己要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人,那還好,大不了永遠不修煉,一輩子當一個普通人。
自己如果是一個天資聰穎能飛速成長的天才,那更好,這樣以後就有機會稱霸一方。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二者同時出現了。
即使是他這樣的優秀工程師,也因為這樣的問題而頭疼了起來。
自己擁有無比強大的魔力強度,但是,自己並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元素親和。
也就是因為這個,這身體的原主人才會在周圍人的非議與流言之中精神日漸崩潰,甚至在最後選擇了自殺。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提爾。
但現在的提爾也想自殺啊,怎麽辦?
冷靜下來,提爾睜開眼睛,感受著一直趴在他身上的亞裡沙的溫軟,感覺有些……
喘不過氣來。
抬起頭,看著亞裡沙,提爾的目光微微一滯,嘴角掛起一絲微笑,緩緩說道。
“喂,亞裡沙,你短裙下面是粉白條紋的啊……”
“啊啊啊!!!”
少女高分貝的尖叫聲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提爾隻覺得自己如此靠近聲源,怕是要聾了,再不濟也要得個幻聽。
亞裡沙猛地坐起,迅速地從床上跳了下去,飛也似的奪門而出。
“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順帶著關上了,隻留下房間裡,對著病房大門張著嘴伸著手似乎想要說點什麽卻沒來得及說的提爾。
“調戲女生真遭罪啊……”
隨即,提爾他那直男思維再一次地發作了,看著緊閉的房門,自言自語道:“看來在這個世界普及安全褲,是一個巨大的商機啊。”
不過,自己這身體好像沒事一樣,可以隨意動彈了耶。
提爾靠著床背坐起身來,晃了晃手臂,扭了扭脖子,就差一個踢腿運動就能做齊一套廣播體操了。
而當提爾悠哉悠哉地坐在床上舞胳膊弄手臂的時候,病房大門又一次傳來了一聲巨響。
隻不過,發出這一次聲音的原因是,門被人打開了。
狹小的病房因為這兩名男子的湧入變得擁擠不堪,雖然提爾坐在床上一點都不會受到影響。
眼前站著兩個人,都穿著白色衣袍,要說區別也隻是衣服的款式不一樣。
為首的那人手裡拿著一柄金色的小十字架,長相看起來很和善,估計是一位來自教會的牧師。
而另一位,應該就是亞裡沙先前提到過的醫生了。
兩個人的面色都顯得有些緊張,因此,兩人在提爾的面前如同罰站似的足足站了一分鍾,但是誰也沒有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