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蒼涼,越是接近西境沙漠就越是如此,這是荒無人煙的戈壁,走在沙礫與土塊組成的路上,格斯一言不發。
“你就沒什麽要解釋的嗎?”背上的愛麗絲用虛弱的聲音問道。
格斯繼續走著,沉默了許久,說道:“我今天成為了我最討厭的人,一個漠視生命的屠夫。我之所以隱藏實力,就是不想陷入無止境的戰鬥,我……厭惡殺戮……”
愛麗絲問道:“那麽,你後悔嗎?”
“不,別說後悔了,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像碾死一群螞蟻,我都害怕這樣的自己。”
後背上的愛麗絲抱緊了格斯,問道:“怕?怕什麽?”
格斯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怕自己的力量,在我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是螻蟻,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我問你,你會對螞蟻產生同情心嗎?”
愛麗絲伸出一隻手撫摸著格斯的頭,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麽了,你害怕孤獨,害怕力量會讓你變得越來越冷血無情,最後失去人性,對嗎?”
格斯沒有答話,繼續走著。
“安心吧,”愛麗絲側臉貼上格斯的後腦杓,說,“你就是想太多,讓自己背負太多了。既然你不想當一個無敵的戰士那就當個普通人就好,想普通人一樣去工作,去結交朋友,笑就大聲笑出來,哭就哭個痛快,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這樣就好……”
“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格斯自言自語道。
“好了,我要睡了,說話好吃力……等我醒來時,我要躺在柔軟的床上,桌子上擺上美食和新鮮的果汁……”經過一番折騰,愛麗絲已經十分虛弱了。
格斯笑道:“喲,愛麗絲大小姐要求還挺高的嘛。”
愛麗絲沒有答話,已經進入了夢鄉。
回到驛站,身上濺滿血跡的格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格斯背著愛麗絲走上樓梯,暫時將愛麗絲安置在自己的房間裡,然後推門離開,想找個地方洗乾淨一身的血跡。
剛出門,格斯就和莉莉絲撞個正著。
“你還真能回來啊,我以為……”莉莉絲忽然止住了嘴,眼神變得很奇怪。
格斯好奇地問:“怎麽了?說話啊。”
莉莉絲沒有說下去,深吸氣,嗅著格斯身上的味道,嘴角間隱約可見鋒利的虎牙越伸越長……
格斯發現了異常,警覺地後退一步,問道:“喂!你怎麽了?”
莉莉絲這才回過神來,搖了搖腦袋清醒一下,說道:“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你身上的味道……很獨特,我還是第一次覺得血的氣味這麽好聞……”
“不要再說啦,你這話我感覺很不舒服。我要去洗澡了,你去樓下等我,想吃什麽就去點餐,隨便吃,我付帳。”格斯連忙走開,避免讓莉莉絲再聞到血的氣味。
身為吸血鬼的莉莉絲從小就沒吸過人血,一直都是以森林裡的果實與動物為食,剛才大概是莉莉絲第一次聞到人血的味道,意識到這一點的格斯及時離開,臨走時還不忘鎖緊了房間的門。
剛才一直背著愛麗絲,她身上應該也粘上了血,最好別人莉莉絲和現在的愛麗絲碰面,不然可能會出大麻煩。
片刻後,一身清爽的格斯回到了一樓大廳,果不出其然,莉莉絲正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燒烤沙蛇,牛肉干,各種顏色的果汁……格斯摸了摸腰間的錢包,看來又要破費了。
格斯走到餐桌旁並坐下,說道:“你還真不客氣啊!要了這麽多!”
莉莉絲滿口食物,
含糊不清地說:“裡索口以隨便斯的!(你說可以隨便吃的!)” 一般人還真聽不懂這小家夥在說什麽,不過格斯和莉莉絲相處了這麽多天,這種神奇的語言早就聽了無數遍了,第一時間就聽懂了莉莉絲的話。
“好吧,是我低估了你的飯量,還有,說話前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小心噎死你。”
說著,莉莉絲臉色發紫,使勁捶打著胸口,竟然真的噎到了!
格斯有些驚訝地摸著嘴巴,心說,我這嘴還真靈啊!說什麽來什麽!
看著莉莉絲難受的樣子,格斯伸手要去幫莉莉絲捶後背,莉莉絲連忙擺手阻止了格斯,然後端起桌子上的果汁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
“噎死我了,你這烏鴉嘴!”
“怪我咯?我還想幫你捶後背呢。”
莉莉絲說道:“別, 我怕被你一拳捶到骨折,你的力氣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話說,你今天都經歷了些什麽?一定是個精彩的故事吧,我想聽。”
“只是到地方把愛麗絲接回來而已,包裹也沒丟一起帶回來了。至於過程,我不想談你也不要問了。”格斯拒絕透露下午發生的事情。
“真無聊,有故事卻不願意講。看不出來你這麽沒心沒肺的人也會有心事。”莉莉絲吐槽了一句,接著往嘴裡塞食物。
“莉莉絲,我有件事情想問你。你以前和其他人戰鬥過嗎?”格斯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好像,沒有吧。也就上次和那兩個逗比兄弟打過,很可惜我輸得挺慘,都沒打中他們。可惡,下次一定要他們好看。”
格斯從背包裡掏出一把卷軸,說道:“這些東西給你,以後遇到非打不可的情況時,就用魔法來戰鬥吧。”
莉莉絲一把抓起幾個卷軸,看著上面的字念道:“石膚術,火焰箭,大炎魔衝炮……你從哪搞來這麽多卷軸的?”
“這個嘛……”格斯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合適,“一個老不死硬塞給我的,我要它們沒啥用,就送給你吧。”
莉莉絲一臉得意地說:“算你聰明,我們一族對魔法可是很有天賦的,雖然你的這幾個卷軸有好多我都沒聽說過,不過不要緊,我應該能輕松掌握的……嗯,應該吧……”
莉莉絲說話沒什麽底氣。
格斯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說道:“趕緊準備吧,明天一大早就出發,很快就能到赤沙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