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元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比往年晚一些，大興宮中宮殿樓宇鱗次櫛比，覆蓋著

　一層厚厚的積雪。

　一大早就有各處的太監宮女們在打掃著積雪。

　等到太陽出來，氣溫反倒是更加冷了幾分，下雪不冷化雪冷，大概就是這個意

　思吧。

　“陛下，娘娘這症狀如眼睛紅腫、口角糜爛、牙痛、咽喉痛，這是體內陰陽失

　衡，內火旺盛的，也就是說上火了。”

　入冬以後，長孫皇后身子就一直不是很舒服，剛開始主要就是喉嚨痛，雖然禦

　醫開了清熱解毒的一些藥吃了好一些。

　但是只要停止服藥，沒幾天這些症狀又發作了，甚至變得更加嚴重。

　最開始為了不讓李世民擔心，長孫皇后還不讓人告訴李世民，但是後面聲音都

　有點變了之後，不用人說，李世民也看出來了。

　“上火了?這喉嚨不舒服，不是傷寒吧?”

　傷寒其實就是後世的感冒，雖然在後世，感冒就像是家常便飯，但是碰上流感

　啊什麽的，還是很折騰人的，甚至能夠要人命。

　放到大唐就更不用說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傷寒丟掉性命。

　所以李世民也很擔心長孫皇后會不會是得了傷寒。

　“陛下，微臣可以確診娘娘得的不是傷寒，陛下莫要過於擔心。其實這上火也

　不算是什麽病，只要休息好，心情放輕松，飲食清淡一些，多吃青菜少吃肉，慢慢

　的症狀就會減輕乃至消失。”

　能夠在宮中當禦醫，並且有機會給長孫皇后看病的人，自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觀音婢，蔣太醫的話你都聽說了吧?放寬心休息好，不要想那麽多。回頭我

　讓內務府把溫泉莊子裡出的青菜多送一些過來。”

　“蔣太醫，你先下去吧。”長孫皇后清退了周圍的人之後才對李世民說:“二

　哥，臣妾也想放松心情，但是你注意到沒，前兩天承乾和青雀都向你提出希望拜永

　定伯張華為師。”

　“這事啊，你當時也在場，我也都答應他們找機會和張華那家夥提一提。詩詞

　之道，長安城能夠勝過張華的還真不多，但是如果他只會詩詞，朕也不會同意兩位

　皇子同時拜他為師。

　你看，不管是退突厥之策還是後面的曲轅犁、水車、蜂窩煤、水泥……這些都是

　利國利民的東西，張華能夠有這等本事，還是很值得去學習了解的。”

　作為一個很特別存在的人物，李世民對張華的了解估計是這個世界除了張華自

　己之外最清楚的。

　畢竟百騎的力量不是隨便說說的，一些張華小時候的事情，現在這個張華自己

　都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李世民卻是知道。

　“陛下，你沒有明白臣妾的意思，我不是說承乾他們找的永定伯不好，相反

　的，張華是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甚至可以說年輕一代之中再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但是，正因為如此，承乾和青雀前腳接後腳的先後提出這個要求，你不覺得……”

　長孫皇后有點不知道怎麽說，有些話捅破了就不一樣了，再說這只是自己的猜

　測和感覺，萬一不是呢?

　“覺得什麽?觀音婢，現在只有你我兩個，你有什麽話直接說。”

　“二哥，我們是不是對青雀太過寵愛了，讓他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嗯?你是說……”

　看到長孫皇后點頭，李世民也皺起了眉頭，“朕剛登基，還沒死呢。哼，先不

　用管他們，我倒是想看看他們兩能夠玩出什麽花樣來。”

　……

　灃河北岸。

　雖然下了大雪，凜冽的西北風吹的讓人臉上發疼，不過暖棚裡卻是溫暖如春。

　為了給菜苗提供最佳的生長溫度，白天暖棚裡的溫度控制在三十度左右，晚上

　也不低於十五度。

　人待在暖棚裡乾活，還得把外套脫掉，要不然一會就出大汗了。

　這種情況下，馬上進入到暖棚外面的話，很容易就感冒了。

　“東家，長的最快的就是這些菘菜了，再過幾天菘菜苗就可以先拔出來吃一撥了。”

　馬周已經逐漸的放下了擔憂，這段時間菜苗的茁壯成長，讓他對張華的方案充

　滿了信心。

　除了黃瓜和茄子這種要等結果才能知道結果的青菜，其他的都已經可以說是成

　功了。

　“總算是要有青菜吃了，再這樣每天羊肉一直吃，我嘴裡的泡都要長滿了。”

　作為一個曾經的南方人，張華也受不了天天吃肉不吃青菜，也不知道草原上的

　突厥人是怎麽習慣的。

　這大概是茶葉會成為後世草原上的必需品的重要原因吧。

　“東家，今年其實算好的啦，時不時還可以來個土豆悶羊肉或者地瓜粥，要是

　往年選擇更少呢。不過，我對這暖棚青菜的銷量和售價是一點都不擔心了。不說別

　人，就是現在讓我花十倍的價格去買青菜，我也願意啊。”

　青菜的價格，在平時是不高的，放在大冬天，即使是十倍的價格，對馬周這個

　級別的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對於長安城的勳貴來說，每天多花個一兩貫錢，就能讓家人吃上青菜，必然也

　不用愁沒人要。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菜不夠賣怎麽辦?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前幾年，冬天別說吃青菜，就是羊肉也有機會吃。大唐

　周邊有廣袤的草原，只要能夠征服草原，整個大唐都不用愁沒肉吃了。”

　“突厥人是朝廷最大的敵人，除此之外草原上還有各種各樣的部落，要征服草

　原談何容易。再說了，和龐大的開銷比起來， 征服草原的收益實在太低了，要不是

　突厥人屢屢犯邊，是沒人願意和他們作戰的。”

　馬周的這個想法基本上是代表了大唐整個社會的觀點，在現在的大唐人看來，

　草原除了能夠放牧，還真是沒有什麽用處。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而已！

　雖然有了據說可以在草原上種植的土豆，但是效果怎麽樣，看好的人並不多。

　在這一點上面，張華想要找到幾個和自己觀點相符合的還真不容易。

　“征服草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難！”

　張華開口說了一句，又覺得單靠說，也沒有什麽意義，又低下頭繼續觀看菜苗

　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