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小是雍州下面一個普通村落的普通農戶,家裡有幾十畝水田旱田,日子過得不好不壞,吃不飽餓不死的。
年初的時候聽嫁到了州府的妹妹說大唐出了祥瑞,種在地裡畝產幾千斤,他還想著看看有沒有機會也種點。
但是別看李世民一下種了將近十萬畝的土豆和地瓜,全部用來做種子的話少說也可以種植幾百上千萬畝的土豆和地瓜。
不過,難得庫房充足的李世民大手一揮的將大量的土豆和地瓜作為賞賜發給官員,就連長安城的普通官吏都分到了。
這些發下去的土豆和地瓜,除了一部分被用來作為種子種植,大部分都被吃掉了。
特別是冬天沒什麽蔬菜,吃點土豆比什麽都強,結果原本想著留下來做種子的也被吃的差不多了。
當然,十萬畝的土豆和地瓜,怎麽也還是剩下不少的,畢竟李世民也沒有全部都給發下去。
但是這麽一來,今春種植土豆和地瓜的大部分還是在長安周邊以及一些勳貴的老家,其他州府的鄉村很少有種植的。
王二小就是和往年一樣種植了幾十畝的粟米,但是今年開春到現在滴雨未下,眼看著收成至少要降三成,今年的口糧肯定是不夠了,王二小滿心焦慮。
好在王二小家的水田旁邊就有一條小溪,勉強能夠給地裡補充點水,要不然就不是減產三成的問題了。
“娃他爹,再睡一會吧,天還沒亮呢。”
為了讓地裡的粟米能夠享受到一點點水,王二小基本上每天都要早起去溪裡的水潭挑水,一瓢一瓢的澆水。
聽說附近有些村子,莊稼都已經全部旱死了,這一季顆粒無收,所以王二小特別珍惜小溪裡的水,再苦再累也願意。
“這粟米要看著剛剛灌完漿,如果這些天不能保證充足的水分,那麽產出來的粟米肯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再說了,眼看著溪水越來越小,誰知道哪天就斷流了,不趁著現在還有水趕緊多澆點,以後就是想辛苦可能都沒機會了。”
王二小歎了口氣,強忍著胳膊的酸疼,熙熙索索的開始穿衣服,然後馬上扁擔和木桶,冒著皎潔的月光往自家地裡走去。
一路上,王二小隔三差五的會遇上村裡的其他人,大家強打著精神彼此打了個招呼,默默地往地裡走去。
鄉村早晨的天空是很美的!
紅的如火一般的太陽升起了,害羞的她拿著雪白的雲朵,遮住了羞紅的臉龐。厚厚的白雲層層疊疊,一團團的簇擁在一起,看起來軟軟的,就如誘人的棉花糖一般,令人垂涎欲滴。
太陽愈升愈高,散發著萬道金色光芒,讓在田間乾活的王二小感受到一陣恍惚。
突然之間,王二小從那萬丈光芒之間似乎看到了一片烏雲在快速的飛過,看方向,似乎是往自己這邊飄來。
那烏雲越來越近了,似乎還有陣陣特別的聲音傳來,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王二小是一個信佛的人,對於自己內心的感受是很重視的,總覺得這是佛主在冥冥之中給自己的警示。
“嘩嘩嘩!”
放佛是處在瀑布底下一樣,王二小耳中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啪!”
似乎感受到有蟲子落在自己脖子上,王二小條件反射似的一巴掌拍過去。
在地裡乾活,經常會有各種各樣的蚊蟲叮咬之類的,所以王二小也沒有感到多麽奇怪。
只是一巴掌下去之後,他才感受到手裡的蟲子似乎比往常的要大。
不過,這也不算是多麽不正常的事情,所以王二小沒有太當回事。
也就在這幾個呼吸的時間裡,
那一片烏雲已經開始往王二小這邊下降。“啪!”
“啪!”
王二小接二連三的往臉上,手上和脖子上打巴掌,放佛自己站在一個蟲子窩裡一樣,突然間好多蟲子往自己身上跳。
“啊?蝗蟲!”
這個時候王二小終於發現原來自己身上的蟲子是蝗蟲。
要說蝗蟲,其實也不是多麽稀罕的蟲子,王二小一年到頭不說天天能見到,但是隔三差五,特別是春夏時節,還是能夠看到幾隻的。
可今天見到的次數明顯不正常,往年一年的數量今天一次性都給見完了。
王二小還在困惑今天是怎麽了,卻是發現那片烏雲已經落在了自己前方的粟米地裡。
“嘻嘻索索!”
一陣蠶寶寶吃桑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王二小猛的想到了什麽,扔下手中的瓢和水桶,一個勁步跑向了前方。
最害怕什麽,什麽就發生了!
在初升的太陽底下,剛剛灌漿的粟米迎風飄揚,放佛是為了盡情的吸收田地之間的精華。
但是,在更多的粟米上面,卻是爬著一隻又一隻的蝗蟲。
一寸來長的一隻隻蝗蟲,通體綠色。
只見蝗蟲顏面垂直,觸角淡黃。前胸背板中隆線發達,從側面看散居型略呈弧形,兩側有暗色縱條紋。
這些蝗蟲的前翅狹長,常超過後足脛節中部,後翅無色透明,平時王二小看到他們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今天卻是感受到了陣陣心悸!
蝗蟲食物范圍廣,可食小麥、水稻、谷子、玉米、豆類、蘆葦、蔬菜、果樹、林木及雜草的葉子、嫩莖、花蕾和嫩果等,將葉片咬成缺刻或孔洞,大發生時可將作物食成光杆或全部吃淨。
可以說,蝗災的危害幾乎是毀滅性的,所到之處幾乎是寸草不生!
這也是為什麽歷朝歷代都談蝗色變!
因為蝗災不像是水災旱災,多少還可以依靠人力去做一些改變或者應對。
在蝗災面前,王二小幾乎束手無策!
王二小一臉慘白的坐到地上,腦中一片空白,原本強打著精神每天起床去澆水,這一瞬間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眼前的粟米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就像是一張紙掉進了水面。
剛開始還能看到飄浮在水面的紙張,慢慢的,慢慢的,水侵入紙張,紙張逐漸的和水融為一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二小家的粟米地就消失了,似乎這裡從來沒有種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