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遺書。”
狗子的眼睛望著沈毅,說出這樣一句話。
剛才在山洞裡的時候,其實它已經看到了很少一部分的內容,而通過上面的前幾句話,就已經足夠判斷出這不是洛凡留下的遺書。
沈毅把這張紙放到狗子面前。
心裡在奇怪的是,狗子可以口吐人言,並且說得是和自己一樣的話。
但同時,
卻又看得懂那紙上的神秘文字。
便開始好奇狗子的來歷和身份,又想到剛才的遭遇,顯然是狗子不知道使用什麽方法救了自己,
種種跡象表明,
這條狗,真的很不一般。
可它一直幫助自己,也從來沒有露出過敵意,而且對叢林懂得又比自己多,所以自己是肯定不能直接開口質問的。
怎麽辦,
好想問,但不能問。
真的......
好氣哦!
狗子低頭看著紙上面的內容,似乎有些猶豫,可終究還是念了出來,在它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中,一封書信,漸漸被呈現了出來:
“最近,
青澤源西側深夜時候常有迷霧洶湧,吞噬其范圍中的野獸,所過之處,只剩下白骨嶙峋、殘骸遍野觸目驚心,如此恐怖的場景。
且,
聽主族傳來消息,那迷霧夜晚時還在不斷的向外擴張。
我洛族,
乃是青澤源中最為強大的種族。
眼下邪魔作祟時候,是須要承擔起一些責任的,主族那邊,已經派出了不少強壯青年去青澤源西側打探情況,雖然我們隻是洛族最邊遠的分支,但卻也同樣承擔著洛族的責任,況且這是青澤源的危難關頭,我們必須獻出綿薄之力,願早日恢復往時的安然面貌。
因此,
我作為族長,在族內發起號召:
所有的年輕孩子們,所有願意保護青澤源和平的孩子們,所有願意承擔起洛族重任的孩子們,所有可以代表族裡戰鬥的孩子們,即刻出發!
去保護我們的家園!
去維護我們的榮耀!
當然,不願意的孩子,我也絕不強求。
我們就和老幼婦女們,
大家就往族裡,
就在這裡,
等著他們凱旋!!!”
書信念完,沈毅握緊了拳頭,不知為何,這封書信對他具有極強感染力。
是啊,
保護我們的家園,維護我們的榮耀。
就好像多年前的那場抗戰,無數的前輩先烈們義無反顧的投身於保衛家園的戰鬥。
他們是英雄!
是真正應該得到讚揚的人!
我們說,
在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真正最可怕的......是遺忘。
就像被抹去了所有存在過的記號。
而且我們無力反抗。
然而,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卻永遠都不會泯滅,那就是我們的國魂!
透過這些文字,
沈毅能看到一位鮮活的老族長,他是那樣威嚴、正義的佇立著,臉上滿是面對責任的義無反顧。
看到一幅幅堅毅的臉龐,堅定地走出部落,扛起重任。
看到族裡的老幼婦女聚在一起,聚在部落門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望著遠方,期盼著族人凱旋歸來的模樣。
太生動了。
“我們這裡是哪裡?”沈毅忽地問道。
信裡所說的迷霧,
一定就是指自己昨晚遇到的那場恐怖迷霧,因為無論是那迷霧出沒的時間,還是它淹沒過後的跡象,都是吻合的。 所過之處,白骨嶙峋,殘骸遍野。
呵呵......
是不是就像昨晚那隻野兔。
聽到沈毅的問題,狗子怔了怔,說道:“這裡是,青澤源......東。”
這個瞬間,
沈毅突然覺得心髒猛地揪了一下。
記得信裡一開始所說的迷霧擴散是在青澤源的西側,而這裡是東邊,所以,直到最後,迷霧也依舊是擴大了。
這也就意味著,
當初那些人的反抗,
失敗了。
他們,
全部都死了。
腦海中再次閃過那一幅幅堅毅的面孔,那位面對責任義務反顧的老族長,還有那群站在族門口期盼著家人平安回來的老幼婦女們。
他們,
全部...
都死了。
雙手忽地握緊住,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某一跟弦被觸動了。
一滴淚水,
靜靜地從臉龐上流了下來,劃過臉頰。
那些死去的人,似乎並非隻是他透過信件所看到的人物,而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是自己真正的牽掛,是自己記憶中,活生生的人!
狗子望著沈毅沒有說話,它知道,沈毅是受到了洛凡的影響。
那裡,
是洛凡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沉默許久。
沈毅平靜了一些,
從剛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抬頭看到狗子渾身傷痕累累的樣子,它很疲憊,問道:“你身上的傷,沒事吧?”
狗子搖搖頭,“還不要緊。”
“那就好。”
沈毅點點頭, 呼出一口氣,道:“既然這樣,就再來看看背面的字吧。”
說著,伸手把紙張反過來。
“......”狗子。
這次到山洞裡,先是因為那串項鏈就已經受了不小的傷,然後又遭遇了洛凡,狗子真的覺得已經很累了,就連出來的時候,它都是咬著牙挺過來的。
剛剛面對沈毅突然的關心,它的回答,真的就隻是意思意思啊!
怎麽可能沒事呢?!
但最終還是淒慘地去看那紙張背面的字跡,臉上一副怨婦模樣,幽怨無比。
沈毅怔著。
剛剛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腦子清醒了一些。
就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裡,
狗子說是青澤源的東側,而當初洛族去的地方是青澤源西側,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洛凡會出現在這裡?
根據信裡的內容,
那個時候,迷霧才剛剛開始出現,所以不可能瞬間從西側擴散到東側,而洛凡出現在這裡,隻可能有兩種解釋:
要麽,
他做了逃兵,躲在東側,最終死在這裡。
要麽,
是洛族有了什麽發現,針對迷霧的方法,他們在叢林裡尋找著。
這兩個想法,沈毅覺得前者不大可能,一個在死前都還在手裡握著這張信的人,怎麽可能會是逃兵?
他在心裡猜想著,
很快,
這些所有的疑惑,統統在狗子接下來的話語之中,得到了解釋。
“這是......洛凡的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