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主峰附近,無數的妖獸望著青天,翹首以盼。
數股強大氣息衝天而起,這是主峰上的大妖們在肆無忌憚的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這些氣息在寅一的感知中,或雄厚霸道、或詭異難纏、或熾熱灼烈、或幽寒刺骨,更有一道金庚之氣最為強大,唯我獨尊般得煌煌大勢直讓寅一有種想要俯首跪拜的衝動。
“這最為強大的金庚之氣,應該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頭差點破開牢籠的虎妖了,本以為他在天雷之下受了重創,就算是不死也要元氣大傷,卻沒曾想到,這百年的休養生息,竟讓他百尺竿頭更近了一步,若是在外界也可立山為王,雄踞一方了,可現在還不是和我等凡獸一樣囚於籠中,不得自由。”老鳥半是感歎、半是譏諷的說道。
“至於另外四道氣息或許是這百余年來新晉的大妖了,這各個主峰之上,可是大山裡少有的修煉之地了,不但能截獲最多的帝流漿,還可在沒有靈氣的情況下,借助山脈之力繼續修行,能霸佔一峰者無不是經歷了萬千次的廝殺,這些家夥的實力就算是不如那頭虎妖,最起碼也過了煉妖第二重了。”老鳥繼續為寅一講解著。
寅一此時才算對大山深處的厲害角色有了個初步的認識。這五道氣息沒有任何的收斂,比他十年間,偷偷潛入時隱約感應到的更勝百倍。
他們如果要滅殺我估計不比碾死一隻蟲子更難,寅一心中感到一陣寒意。
想到自己一會兒就要在這些家夥面前渾水摸魚,抑製不住的緊張感讓他渾身輕微戰栗起來。
站在寅一背上的老鳥察覺到了他的焦慮,出言安慰道:“不用太過憂心,到時候他們這些大妖自己爭鬥還來不及,顧不上我們這些小蝦米的。我們要提防的是那些家夥。”
寅一明白,老鳥說的那些家夥,就是和他們一樣,暗地裡準備分一杯,大妖們剩下殘羹的開靈凡獸們。
催動禦風之力,一陣陣輕柔不易察覺的妖風,以寅一為中心四散吹去,不多時就把附近的情況查了個大概。
這十年寅一可沒有虛度,禦風能力愈加嫻熟,不但可以凝成風刃殺敵,還可以把風散開,像剛才一樣,作為偵查的手段。
血脈神通玄妙異常,種種變化即便是現在寅一也才是初入門徑。
“山脊處的巨岩下,藏著一頭老狼,那邊的深水裡,潛著一條巨蟒、怪樹林裡還有一頭白毛老猿....”寅一把自己探查到的情況一條一條說與老鳥聽。
“咦?”
“怎麽了?”看到寅一忽然有些驚疑不定,老鳥立刻問道。
“我好像發現了,咱們昨日見到的白狐狸。她好像就在距離我們不遠處的地方。”寅一此時面色有些古怪,那白狐狸竟然在自己左前方不遠處趴著,還朝著自己藏身地方揮了揮手爪子,似是感覺到了寅一的探查。
她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為什麽自己竟然沒有看到他,若不是用妖風掃過,就被她一直藏下去了。
“這狐狸倒是好本事,不但能安然穿過大澤,竟然連潛藏能力也這麽強,不過現在緊要關頭,也不是與她計較的時候,若是她沒有異動,就先不要去理會。”老鳥現在並不想與白狐狸發生衝突,隻是暗暗在心理提高了對白狐的警惕之心。
另一邊,白狐發現那老虎和烏鴉沒有搭理自己也略感無趣:“算啦,先不去找他們尋開心了,等到順利取得帝流漿,有的是時間再逗弄他們。
”幾個閃爍,寅一再也無法找到白狐。她似乎有什麽隱藏身形的秘法,端的是神出鬼沒。 隨著正午漸漸臨近,大山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六十年一次的天降祥瑞就在今朝,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頭頂的青天。
在場的妖、獸都清楚,當太陽升至最高處的時候,天門將打開,帝流漿就在此時降下。
屆時,一切言語皆是虛妄,拳頭最硬的才能獲得最多的靈漿,失敗者則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
九重天上,凌霄寶殿。
雲蒸霧繞,異香撲鼻,金光萬道,紫氣千條。這裡是九天三界最尊貴的地方,不要說凡夫俗子,就連等閑仙家都無緣踏至。
數根萬丈巨柱巍然聳立,每根柱子上都盤有金色的九爪神龍,如活物般蠢蠢欲動,不斷在柱子上向環繞上.仿佛隨時都會衝出來仰天長嘯一般。在數十根柱子盡頭,撐起了一座若隱若現的巨殿。近看,原來那無盡紫氣霞光都是由這座大殿發出。
巍峨而又雍容的大殿外,沿著九九極數的台階通向神殿之內。
殿內,一側是數十員震天元帥、金甲神人,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威武而立。
另一側是道德上仙,玉簪珠履、紫綬金章,持節而立。
一陣天鼓鳴動,萬仙朝拜,齊聲高呼玉皇。
玉帝端坐在金座上,珠簾自冕旒垂下,朦朧看不清聖顏。
眾仙依次上前,奏稟要事。
只見一金甲神將踏步上前,朗聲到:“尊陛下聖旨,今日正午,卻是該那五行山降下恩澤之時。 ”
“五行山內一眾飛禽走獸無甚罪過,卻是為那妖猴遭了無妄之災,卿家定要好生降下福源使之益壽延年,以示天心至公。”玉皇縹緲的聲音自金座傳下。
“陛下天心仁厚,那一眾凡獸幸得天恩是它們幾世修來的福分,小仙代他們謝過聖上,隻是那山中所壓妖猴已滿四百年,按西天佛祖所言,五百年至,妖猴將脫劫難,不知小仙是否應該早做準備,以防那妖猴,野性未訓,驚擾天庭。”
“卿家不必憂心妖猴之事,三十三天外的祖師與那西方世尊已有定論。五百年至,自有降他之人。”說罷,玉皇掃視眾仙輕聲問道:“眾卿若是再無別事,就退朝吧。”
眾仙低聲稱諾,皆自行離去
而那領了聖旨的王靈官自寶庫取出一口玉瓶,準備在降下帝流漿。
這時,一銀甲神將扯住王靈官問到:“我用神目觀到五行山處充斥殺伐之氣,確是為何?”
王靈官苦笑一聲:“真君有所不知,四百余年來,山中不少凡獸修煉成妖,今日,必是要為這天恩大打一場了。”
“希望這些妖物不要鬧出大亂子,否則我就要下界清理一番了”一句充滿肅殺之意的話撂下,銀甲神將已不見了蹤影。
“哎,這二郎真君殺性還是這麽重啊,”一番感慨過後,王靈官打開了南天門。
.....
大山內的妖、獸們卻見一片霞光照下,似有金黃色的雨滴開始飄落。
刹那間,明處的、暗處的、所有妖獸同時亮出獠牙利爪,慘烈的廝殺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