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寅一心中沮喪,一言不發,對於尋寶的艱難程度,他做的心裡準備遠遠不夠。
在潛意識裡,他覺得自己能如此神奇般的重生到這個世界,怎麽說也應該有著主角命格,鴻運加身。
之後無意間掌握的風刃便是自己的金手指
老鳥出現更是符合一貫的套路,他雖然不是很能打,但經驗豐富,完美的貼合了戒指裡老爺爺的形象。
此次尋寶就是去掘取修行路上第一桶金,然後他就可以借此扶搖直上踏至巔峰。
卻沒曾想到,一切都事與願違。遭到現實無情的打臉,自己隻是困於這牢籠裡萬千凡獸中的一隻,雖不說是朝不保夕,但也和喪家犬一樣攝於大妖淫威,隻得亡命躲避。
如同一個黑色幽默,之前的一切都隻不過是自己的幻想。重生成虎隻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沒有金手指、沒有老爺爺,第一桶金、機遇仙緣更是宛如笑話般得自我麻醉。
也許我就該安安穩穩做一頭老虎,成長、捕獵、求偶、老病,直至在這座大山裡死去。這也沒什麽不好的,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
這麽想著,寅一的靈台逐漸籠上了一層陰影,對外界一切都充耳不聞,呆愣愣的仿佛泥塑玩偶。
看到寅一逐漸變得死氣沉沉,老鳥氣的一翅膀拍在自己臉上,罵道:“媽的,又來了,還有完沒完,老子真是欠你的。”
說罷,鳥喙向寅一背上死命一啄,堅韌的虎皮登時見了紅。
一陣疼痛傳來,沉浸在異樣情緒裡的寅一頓時掙脫了出來。
他此時頭腦還不太清醒,迷茫的朝老鳥問到:“我剛剛怎麽了?”
“又尼瑪差點發了瘋!”老鳥有些氣急敗壞答道。
兩隻前掌搓了搓發脹的腦袋,仔細回憶剛剛自己的狀態,想了一會兒,不僅冷汗岑岑。
剛剛我怎麽會陷入那種消極的心理,為什麽會產生作為一頭普通老虎活到死的想法?
“你以為我之前講的,你們這些大貓愛發瘋是胡編的?”看著逐漸清醒過來的寅一,老鳥終於深深舒了口氣。
你要知道,凡獸一旦開了靈,在有了更高智慧的同時,也就得到了原本獨屬於人類的七情六欲,也會感受到喜怒哀樂。
靈台不再蒙昧無知也就意味著,會受到各種情緒的影響,會滋生心魔,甚至引來外界的天魔。
一般的飛禽走獸心思簡單,就算是受到影響,無非是偶爾煩躁幾日便罷了。
但你們這些大貓,本就太過聰明,還是凡獸時倒也罷了,無非是更狡詐一些。
隻是一旦開始接觸到修行,就會非常容易受到情緒的左右。無論是喜怒哀樂哪種情緒到了你們這裡,都會被十倍百倍的放大。
當你們承受不住這些情緒,理智被衝垮時,靈台就會變得混亂不堪,簡單地說,就是容易發瘋。
在我活過的一百多年裡,見過起碼三頭大貓變成了瘋貓。
當然,你要是能夠通過這些侵擾,不斷磨礪自身心境,自然是好處多多。以後修行時,面對心魔劫,天魔劫是便會輕松很多。
但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老子剛剛不啄醒你的話,你現在說不定就自己找個地方送死去了。
一口氣講完一大通話的老鳥,呼哧呼哧的喘起了粗氣,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
而寅一卻被這番話驚得呆立當場,怪不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會情緒化這麽嚴重。無論是最初的多愁善感、還是被驅趕的無邊憤怒,
以及剛剛的心灰意冷,都是那麽的不正常。 原來都是被這具虎軀影響的。他忽然想到,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徹底失控,然後變成瘋虎的樣子,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於是急忙追問老鳥有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老鳥原本就在認真回想自己的傳承記憶,他發現這些記憶非常模糊,或者就根本是殘缺的。隻得壓榨自己使勁的回想看看有沒有辦法幫小貓解決問題。
在聽到寅一的發問後越發的著急,此時的老鳥,緊閉著雙眼,兩翼緊緊抱著頭,一副非常痛苦的樣子。
“想不到就別勉強自己,”不忍看老鳥這麽痛苦的小一趕忙出言阻止。
“你別打岔,爺爺就快想到了”閉著眼的老鳥這個時候也不肯示弱。
看著老鳥愈發難受的樣子,寅一準備暴力打斷他。
可誰知就在這時,老鳥忽然睜開了眼,寅一看到了一點金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我想到了!”老鳥爆喝一聲:“我在血脈記憶裡看到了一句話。”
“什麽話?”寅一忙問道。
“萬物不縈於心!”
聽到這句話的寅一瞬間心中一震,仿佛有什麽至理箴言在振聾發聵。
“萬物不縈於心,不縈於心,不縈,不縈....”
“是不把萬事萬物放在心上的意思嗎?好像又有點不對,到底怎麽理解呢”寅一在心中默默思考著。
而老鳥此時也回復了正常狀態,他有些疑惑地想到,我怎麽會突然看到這句話,這是哪位祖先銘刻到血脈裡的呢?
思索了半天,想不出個究竟的老鳥不再糾結,反而有些洋洋自得。
“這麽有道理的話,我都說的出來,看來爺爺的血脈真是優秀啊。”
他並沒有看到自己瞳中一閃而過的金芒,而看到金芒的寅一也被這句話深深吸引,一時忘記了去探究此事。
“別想了,太陽已經出來了,咱們快離開此地,否則等被大妖們發現就危險了。”老鳥看寅一還在思考那句話的意思,不由得著急打斷他。
“回去有的是時間,咱們先回去,到時候隨你怎麽想都沒人管。”
寅一此時隻是隱隱約約抓到了這句話的重點,就在“不縈”二字上面。
可具體怎麽解,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眼見太陽升高,他和老鳥趕忙離開了山谷。
沒有誰再記得剛剛老鳥瞳中一閃而過的金芒,那仿佛是睥睨天下的的尊貴與霸氣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