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言,一夜無眠。天空中圓月沿著既定的軌跡緩緩沉向西山。
寅一睜開了眼睛,虎目中似是有兩道金光爆射而出。半夜的靜氣養神,他此時的狀態已經達到了最佳。
帶著一身肅殺之氣,寅一起身而立。頓時烏壓壓一片陰影罩住了身前的空地。作為大山裡的最頂級的掠食者,若是膽小的獵物看到了恐怕會嚇到腿腳發軟,直接坐以待斃了。可寅一這次面對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妖怪,雖不能說毫無贏面,但確是絕處求生,死中求活。
撲棱棱,睡在寅一背上的老鳥,被一番動作驚醒。昨晚老鳥竟睡得不錯,他努力睜開還有些惺忪的睡眼,朝著寅一打了聲招呼。
寅一心中不由得感慨起來,他算是徹底服氣老鳥的大心髒了。也不知是真的沒心沒肺,還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老鳥竟然沒有多少對於即將到來的惡鬥的恐懼。
“那我們出發吧,”一聲輕柔的女聲入耳。不知何時起身的白狐看起來已經徹底收拾好了心情,完全不見昨晚的失態。這一臉平靜的狐狸很難讓寅一將她與昨晚充斥著懷戀與憤恨的樣子聯系到一起。
“這一手變臉功夫真是爐火純青啊”,自然,寅一不會將這局吐槽說出口,隻是心中默默念叨罷了。
眼見月亮就要完全沉落,他不再耽擱時間,招呼了一聲老鳥,跟上白狐,朝選定好埋伏地點出發。
.....
踏過草叢、避開沼澤。不多時,他們來到了一處峽谷前。
這裡雖說還沒有出了大澤的范圍,但也算是邊界處了。
少了重重瘴氣的干擾,若是木妖有什麽感知帝流漿的手段,應該會很快尋到這裡。而他們三個也可以憑借複雜的地形潛藏蹤跡,在那木妖化身攻擊虛影之時,全力偷襲,力爭必功於一役,讓那怪物再無翻身的可能。
“拿出來吧”白狐催促著。
寅一與老鳥尋到的帝流漿都被老鳥藏在了翎羽中,只見他一陣抖落,一大塊金黃色的琥珀狀東西就跌落而下。用爪子小心翼翼的接住,在滿臉的不舍中,忍痛交給了白狐。
看到老鳥一番作態,蘇白眉頭一皺,說道:“這些都是要放到替死的虛影處的。到時咱們身邊一點帝流漿都不要有,否則它定能順著氣息找到我們,那這一番算計就毫無用處了。我們勝了,東西一分一厘不少的還你,至於敗了會怎麽樣,那就不用我說了吧。”
“這需要你來告訴爺爺嗎?我會不知道這些?老子隻是看不得別人動我的東西!”感到被鄙視的老鳥憤憤憤說道。
蘇白不再多言,將所有的帝流漿統統投入三條虛影體內。完成之後,在各自的操控下,三條虛影行走到了峽谷中。
而他們的本尊則趴在一側的崖頂上,靜候獵物的出現。
......
時間一刻刻不斷走過,東天的太陽也在一點點不斷升起。
他們操控虛影已經不停地在這一小段峽谷內走了數十個來回。卻仍不見白狐口中那一條綠影。
寅一此時深深伏在地面,如同雕塑般一動也不動。雖說那家夥照狐狸的話說,隻是那木妖取巧得來的一道化身,神志低下,不會有什麽反陷阱意識。但他還是怕出一點差錯,使得一番努力功虧一簣。
一旁的白狐也神情肅穆,沒有一點動作,隻有那隨風輕微顫動的毛發才能顯示處她還是個活物。
氣氛沉默而壓抑。
老鳥有些耐不住了,
輕聲詢問蘇白:“會不會估算有問題,那家夥的追蹤能力並沒有這麽強,察覺不到還在大澤裡的我們?” “再等一會吧,如果到時還沒有追蹤而來,那就是我太過高估這化身能力了。”白狐也對之前的推斷沒那麽自信了。
“這次如果無事的話,爺爺以後就離這主峰附近方圓五百裡遠遠的,不等消化完寶貝絕不在外露頭。”老鳥對寅一說道。
寅一對這種生活再向往不過了,如非必要,他肯定不會參與無謂的廝殺。先找個山溝宅到修煉成妖,等到天帝說的脫困機緣。到時好好見識一下這一片多彩世界。
正當寅一還在美好的妄想時,一道綠身影轉瞬見進入了他的視野內。
“來了!”
寅一、老鳥、白狐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
.....
“小家夥們原來藏在這裡,讓我一番好找,看來流落在外的最後一點帝流漿就在你們身上了。”陰森森的聲音自綠影穿出。
三條虛影聞言如臨大敵,紛紛露出了驚恐至極的表情。
走近以後,顯出的真容恐怖惡心。完全是由一條又一條藤蔓編織成的人形,那些藤蔓還像長蛇一般不斷蠕動著。隻有嘴部位置留下了一個空空的黑洞, 一張一合的說著話。
“小貓,小狐狸,小鳥兒你們躲的開心嗎?讓我好好想想,剛剛我弄死了什麽,好像有隻小猴子,還有隻小狗,對對對,還有隻小長蟲。”怪物此時好像心情不錯,竟然沒有立刻動手。反而擺出一副貓捉耗子的樣子逗弄起來。
“我呢,是草木出身,被你們這些飛禽走獸視作草芥,終日踐踏,”呵呵呵,怪物發出一陣滲人的笑聲,隱藏在山頂的寅一隻覺脊柱發涼。
“也不知哪一日我竟產生了靈智,我就開始數到底有多少隻爪子從頭頂踩過去。你們猜猜?足足有八萬多隻!在我能夠反抗之前,好幾萬頭畜生踩過我的頭!”綠色怪物聲音高了起來。
寅一渾身冰涼,心髒似乎被緊緊扼住,絕望的想到:這不是什麽化身,如此神智隻能是本體親至。
怪物還在自言自語:“那時我就想,等我厲害了,我也要把別的東西當做草芥一般踩在腳下。狠狠碾過。”
它隨手一揮,作為誘餌的三道虛影就瞬間被打散,兩塊金黃色的帝流漿掉在了地上。看到化成白霧散去的屍體,怪物竟然毫不驚訝。
慢條斯理的說著:“力氣大的,我就用更大的力氣碾死他。跑得快的,我就弄斷身上所有骨頭,恢復強的我就一點一點生啃了他。”
“你們這些藏在大澤裡的小東西要怎麽死呢?被我丟進沼澤裡溺死,還是毒死呢?剛與那四隻難纏的畜生扯皮完,手癢的緊呢。”怪物說完,把視線轉向了寅一藏身的位置。
“快跑!”老鳥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