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之後,李正夫便拉著聞小輝和聞小濤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下,笑著說道:“咱們從小就是在一塊長大的弟兄,你們倆怎麽還跟我客氣了呢,以前我怎麽不知道了?”
聽到李正夫這麽說,聞小輝和聞小濤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吃吧,孩子們,吃飽了才能有力氣乾活哩。你們都是娃子呢,不能餓著肚子,還長呢。”
聞小輝和聞小濤看著李正夫笑了笑,然後聞小輝使勁點著頭說:“嗯,咱們吃。”
聞小濤有些天真的看著家婆楊娣蘭說:“么婆,我們都長大了,不長了。”
“長呢,該長的還得長,麻雀兒窩兒還沒有壘齊呢。”
李正夫扭頭一看,原來是家公起床了。
家婆楊娣蘭聽到自己丈夫這樣說話,把臉一沉,低聲責備道:“沒大沒小,當著孩子怎能這樣說話呢?”
聞在貴沒理會自己老婆,走到聞小輝和聞小濤跟前,摸了摸他倆的腦袋,把正要站起來的兩個小夥子按下去,問道:“你倆小子啥時候回來的?”
說著,聞在貴坐到八仙桌旁邊的八仙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小方桌邊上喝面條的三個後生。
“么爺,回來兩天了。”
家公點著頭,點上一顆煙,然後看著李正夫問道:“酒都裝好了嗎?”
“仨孩子早就抓好了。”
聞在貴又點了點頭,看了旁邊條扇幾上的暖瓶,然後家婆立馬會意得給家公倒了一杯水,端了過來。
三個孩子很快吃完了面條,然後便說笑著,騎著車,出了門,送酒去了。
家婆送孩子到大門口,而家公卻沒有出門,他頭有些暈,再說了,他是長輩,長輩要拿出點長輩的架子來。
輕車熟路,上午十點不到,李正夫帶著聞小輝兩兄弟在三河村的幾個小賣部裡面賣完了四桶酒,換回來了四百塊錢。
因為在三河村大家都是親戚,很熟悉,都比較相信李正夫的為人,所以賣的速度也比較快。
聞小輝和聞小濤頭一次見到這麽容易來錢,眼神裡面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下就沒有不愛財的人。只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罷了。
“小輝,你們在南方打工,一天賺多少錢?”
酒賣完了,三個人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聊起天來。
三個小夥伴是從小玩到大的,雖然說李正夫上初中這三年他們見面不多,但是過年那幾天也會聚在一塊痛痛快快地聊一聊,玩一玩。
“很少,我們沒啥技術,只能當學徒工,一個月八九百來塊錢,不過管吃住。”
這年頭八九百來塊錢管吃住的學徒工,也算是很正常的水平了。
這年頭全國人均的純收入也才萬把塊錢,管吃管住一個月再八九幾乎都相當於一千多塊錢了,跟全國人均純收入不相上下了。
如果說他倆沒有自己親叔叔的照顧,是很難找到這樣的工作的。
“我以後要是你們把酒從酒廠用四塊錢一斤賣出去,每賣一斤我給你二角線,讓你倆幫著我乾活,你倆乾不乾?”
聞小濤很明顯有些驚訝。
今天陪著李正夫來送酒,一個上午就賣出去了四百斤,一共就是八十塊錢了,明顯是過年期間照顧的成分比較多。要是說長年累月一天給每賣出一斤就給兩角錢的工錢,那可真是太照顧了。
“正夫,一個上午我們就賣了四百斤酒,
也就是掙了八十塊錢,那可是建築隊大工也沒有的價格啊,你打算讓俺幹啥啊?去養豬?” 李正夫家雇的養豬的幫工一個月的工資是一千塊錢,這個價格也是非常公道合理,在農村可以說你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活。要是說一天五十的工錢,那肯定得是乾重體力活了。
李正夫笑了笑:“不會讓你們乾多重的活的,賣酒也不是只有過年才能賣,現在酒廠每天要煮出五六千斤的酒,而我又沒時間賣,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你們想想,現在三河村就有四五個小賣部,每個小賣部一般最多一個星期就會把酒全部賣出去,一個月有四個星期,也就是說你們只要守住三河村,一個月就能掙四百塊錢,你們每增加一個小賣部就能多收入八十塊錢,你們想想紅泥鎮有多少小賣部吧,想想YN縣有多少小賣部吧,積少成多…………。”
聞小輝也疑惑起來:“正夫,我知道你今年養豬發了大財,可是我是真不明白,你雇我們倆,到底有什麽用處?再說了,我們兄弟倆又沒啥文化,也沒啥技術,還沒啥口才本事的,不值這個錢,你為什麽把這麽好的活給我們兄弟兩個人呢?。”
無功不受祿,聞小輝是個實在人,不會無緣無故得拿別人錢的。
李正夫拍著聞小輝的肩膀,然後說道:“不,你倆值這個錢,甚至於你倆要值比這個高得多的錢。你倆都是實誠人,是我李正夫的好兄弟,有你們倆在我身邊,我就覺得有個幫手,以後不管我幹什麽,心裡也踏實啊。”李正夫信任兩個人。
李正夫的話讓聞家兄弟兩個有些感動,聞小濤假裝眼睛迷了沙子,去擦眼睛,實際上李正夫很清楚聞小濤擦眼睛的原因。
聞小輝和聞小濤在南方打工肯定吃了不少苦,然而卻也沒有見到多少錢,聽到說小夥伴給他們找了一個能掙大錢的活,兩個小夥伴能不感動嗎。
“正,正夫,那,那你要是這麽說,我,我以後,我以後就給你賣酒了了。”
聞小輝激動的時候有些結巴,許多人都有這樣的毛病。
李正夫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看向了聞小濤。
聞小濤很誠懇得笑著點了點頭,說:“那我得回家跟我叔說一聲俺明年不跟他到南方打工去了。”
聞小輝和聞小濤摸樣很像,樸實的面龐,敦實的身材,憨厚的背後透著一股精明的眼神。
李正夫打了個響指,衝著他們兄弟兩個說道:“好了,兄弟們,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