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唐若雪二人一起將秦凱屍體從控制室內搬出,回到垃圾焚燒中心。
秦凱曾經說過,身為獵魔人,時刻準備以身殉道,若哪天死了,希望能將屍體直接焚燒火化。
遵循他的意願,唐若雪把秦凱的屍體緩緩送進垃圾焚燒爐,熱烈的火龍洶湧澎湃,眨眼間便吞噬整個身體。
火光映在唐若雪的臉上,忽明忽暗,平添一分悲傷。
片刻後,秦凱的屍體已被完全燒毀,不留一絲痕跡,但唐若雪依然呆在焚燒爐前,不肯離去。
楊毅走上前,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唐若雪重重地點了個頭,堅定地說道:“秦伯,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說完,扭頭跟楊毅說道:“走,我們去江濱市,去獵魔公會東部分會報道。”
就這樣,二人坐了兩天車,終於來到江濱市。
江濱市是一座海濱城市,是東部地區最大的一座城市,城內高樓聳立,車道縱橫,馬路上各種交通工具川流不息,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楊毅以前從來沒來過江濱市,今天第一次看見大城市,驚歎不已。
“東部分會在哪裡?我們馬上去報道,報道完後我要好好四處逛逛。”進城後,楊毅便不斷催促道。
“具體地址我也不知道。”唐若雪攤開手無奈地搖頭道。
“什麽?”楊毅楞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不是你說去東部分會的嗎?竟然連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加入獵魔公會也沒多久,隻比你稍微早點,秦伯從來沒帶我去過分會,我當然不知道地址。”唐若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笑道。
“這座城市那麽大,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尋找?難不成東部分會也在一座垃圾焚燒中心裡?”楊毅一腦霧水。
“應該不會,東部分會規模龐大,豈是我們支會能比?獵魔公會組織神秘,表面上根本識別不出來,就算擺在你面前也不一定認識。”唐若雪環顧四周,歎道。
“還有個簡單的方法。”楊毅靈機一動,笑道,“等到晚上,我們去街上逛逛,說不定就能碰見外出執行任務的獵魔人。”
“恩,這是個好主意,走,先找地方住,入夜後我們再出門。”
就這樣,二人找了家旅館,暫且住下,等到日落西山,明月當空的時候才再次出門。
大城市的夜晚和小縣城不同,楊毅看了下表,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多,但大街兩旁仍然燈紅酒綠,年輕人們的夜生活似乎剛剛開始。
二人避開大馬路,特地挑選偏僻小路行走,但是晃蕩了一整夜,毫無所獲。
“看來江濱市的惡魔都被殺光了。”楊毅無奈地搖頭,回到房間後,一頭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起床後,楊毅看見唐若雪還沒醒,也就沒去打擾,自己上街閑逛。
走著走著,他路過一家社會福利院,眼角間瞥見大門裡面的草坪上,站著一名熟悉的身影。
“陳伯?陳伯!”楊毅走近大門,大聲呼喊。
一名滿頭白發的老者聽見聲音,轉身望來,看見楊毅後頓時眉開眼笑:“楊毅?真的是你?”
“對啊,陳伯,是我。”楊毅來到老者面前,開心地笑道。
“這麽多年沒見,長得這麽結實了啊。”老者敲了楊毅胸口一拳,笑道。
“應該有八年了吧,陳伯,
那年我放假回去後就聽說你被調走了,打你手機,號碼也換了,哎,那幾天我傷心地好幾天睡不著覺。”楊毅回憶起往事,說道。 “你小子,還睡不著覺,以前被我批評的還少嗎?打心底裡是巴不得我早點走吧。”
“哪有,陳伯,我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你就是我第二個父親。”
“好了,廢話不多說,來,跟我一起回家,你張伯母看見你一定會高興壞。”
說著,中年人跟幾名工作人員吩咐幾句後,便開著車子載著楊毅返回家中。
中年人名叫陳浩,是楊毅小時候生活的孤兒院的院長。
陳浩和他的妻子張英膝下無子,在孤兒院裡對楊毅特別照顧,儼然將其作為自己親生兒子一般,所以楊毅和他們的感情也特別好,要不是後來他們夫妻倆突然搬走,楊毅畢業後肯定就把他們接到自己身邊來住了。
陳浩家住在城郊的一間帶獨立院子的三層小樓裡,看見楊毅的到來,張英笑得合不攏嘴,穿著拖鞋就走出院子,拉起楊毅進了屋。
“說,想吃點啥,伯母給你做。”張英握著楊毅的手,左看右看,心中歡喜地不得了。
“雞蛋陽春面,我小時候就最喜歡張伯母的雞蛋陽春面。”楊毅笑道。
“好,伯母馬上給你做。 ”說完,張英起身走進廚房忙碌起來。
就這樣,楊毅在陳浩家吃過晚飯,聊了會天,想起唐若雪還一個人待在酒店裡,便告辭回家,約好明天再來拜訪。
目送楊毅離去後,張英靠在陳浩肩膀上,淡淡地說道:“我們是不是又要搬家了?”
陳浩歎了口氣,轉頭溫柔地望著張英,問道:“跟著我你後悔嗎?”
張英抬起頭,迎著陳浩的目光,微微搖頭:“不後悔,從你告訴我實話的第一天起,我就沒後悔過。”
陳浩輕輕撫摸著張英的頭髮,發現根根銀絲在悄然之間也慢慢爬上了對方的頭頂。
人類終究有老去的一天,而我呢?
陳浩閉上眼睛,不再去想,扶著張英往樓上緩緩走去。
一間燈光昏暗的空曠宅子裡,兩個人影,一站一坐。
“為了那個一眉,不止把孟婆賠上,還把辛苦開啟的地獄之門也搭上了,值得嗎?”坐著的那人語氣嚴肅地說道。
“值得,沒了一眉阻撓,我們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一半。”站著的那人淡淡地說道。
“哼,記住你說過的話,損失這麽大,接下去要是再出什麽岔子的話,看你怎麽向上頭交代。”坐著之人冷哼一聲,轉身站起離開房間。
目送對方離去後,站著之人的眼神頓時冰冷下來。
一個黑影在他背後閃現,單膝跪地,恭敬地低著頭。
“去,把他找出來,無論采取何種手段,讓他乖乖回來見我。”
聽完站著之人的吩咐,黑影向後退出,消失於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