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眼眸中的幽光,在白衣男子的控制下,迅速衝向大腦。
發現外敵入侵,崔勝體內魂力自發組織反抗,但每一股魂力碰上幽光,瞬間便被侵蝕殆盡。
就這樣,幽光一路上勢如破竹,攻進腦部後,即刻四散而開,鑽進各個角落。
如扇扇大門被打開,崔勝隻覺得往日回憶一幕一幕如幻燈片般開始播放起來,他極力想阻止,但發現越努力,回憶回現的速度越快。
白衣男子似乎也感應到崔勝的抵抗,他眉頭一皺,分出一股幽光攻入崔勝意識控制區。
慢慢地,意識開始模糊,崔勝感到自己即將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一旦被白衣男子完全控制住,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獵魔人,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以以身殉道為光榮。
我,崔勝,是一名獵魔人。
一絲笑容浮上崔勝嘴角,他趁著意識尚未完全消失之際,往原先所藏的草叢再望了一眼。
我的死,一定會有價值的!
崔勝大吼一聲,咬緊牙關,使出僅存的一分力氣,凝聚全身魂力,壓縮成一團,猛地一瞬間一齊從體內爆發出來。
這是一名獵魔人的垂死一擊,用生命點燃的煙火,威力之大遠超想象。
這一刹那,連白衣男子都感到有些不妙,連忙撤去侵蝕入崔勝體內的闇力。
但聞砰的一聲巨響,血肉飛濺,巨大的爆炸力將崔勝身體炸得四分五裂。
強大衝力湧向站的最近的白衣男子,但擊到體表上後,一道無形屏障隱現,輕松抵消衝擊。
“好小子,有種。”白衣男子褪去屏障,伸手撣去身上的灰塵。
爆炸來得太突然,除了白衣男子外,昌高運離崔勝也很近,只見一塊血肉濺到他肩上,嚇得他本能地揮手急忙打落,臉上充滿震驚惡心。
“誒,昌長老,如此新鮮的食物可不要糟蹋了。”白衣男子右手凌空一抓,握住被昌高運打落的肉塊,放入嘴中滿意地咀嚼起來,不一會兒就被他吞入腹中。
白衣男子從腰間拿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掉嘴角殘留的血漬,笑道:“恩,美味,當真美味,B級獵魔人的肉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吃到的,大家不要浪費了。”
話音方落,隻聞一陣梭梭聲從暗處傳來,眨眼間,衝出幾頭惡魔,抓起崔勝剩下的肉塊瘋狂撕咬起來,場面血腥恐怖。
整個過程帶來的震撼太大,讓昌高運一時半會沒回過神來。
望著惡魔們的狼吞虎咽,他咽了口水,轉頭望向白衣男子的時候,眼神又增添幾分恐懼。
“好了,這件事算我沒做好,我以後一定加倍小心,現在可以聊正事了吧?”昌高運恭敬地朝白衣男子說道。
“慢著!”
聽見白衣男子的回答後,昌高運一愣,霎時一陣冷汗從後背湧出。
但見白衣男子眼中精光一現,一道寒光從他指尖射出,直奔崔勝剛才躲藏的地方。
哢嚓一聲脆響,草叢裡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碎。
看到白衣男子並沒有針對自己,昌高運頓時長舒了口氣,為表忠心,迅速一躍,第一個衝向草叢。
他在方才崔勝躲藏之處看見一隻手機的碎片。
“昌長老,你們分會的獵魔人的確了不起,在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還有如此應變能力,你果然教導有方。”白衣男子淡淡地笑道。
聽完白衣男子的話,昌高運心中一顫:“這話表面上恭維自己,實際上是在罵自己無能,先是沒發現被人跟蹤,接著又不知道崔勝留下手機將全過程都拍攝了下來。”
昌高運心知白衣男子對自己今晚所為已十分不滿,連忙諂笑著上前:“還是尊主聖明,區區人類,低等動物,這麽點小把戲怎麽可能瞞得過尊主的聖眼,小的只是一個小小須彌人,自然也不及尊主百分之一,是小的該死,小的以後一定加倍小心,還望尊主見諒。”
白衣男子對昌高運這番話頗為滿意,笑容盈盈地望著他:“昌長老,放心,只要你能好好乾,之前答應過的東西一定會給你。”
“多謝尊主,小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昌高運立刻眉開眼笑,低頭恭敬地說道。
“好了,雜蟲已除,可以說正事了,那件事你安排的怎麽樣了?”白衣男子面容回復平靜,淡淡地問道。
“多虧尊主的幫忙,使得前段時間東部分會成績顯著,不但分管區域一切風調雨順, 而且還特意讓我們抓住幾隻大魚,使得總會對我們讚賞有佳,所以也就十分放心地將這次行動的安保任務全權交給分會處理。本來我還擔心趙文林會來插手,心中還在盤算著怎麽把他解決掉,但想不到天助我們,恰好趙文林這廝不久前得了重病,回家養病,沒時間他顧,所以一切事宜都是我一個人親自安排的,保證萬無一失。”昌高運洋洋得意地回道。
“恩,很好,此事事關重大,我可不想看到出什麽岔子,你聽清楚了沒有?”白衣男子劍眉上挑,一股無形的威嚴隨即如泰山壓頂般壓在昌高運身上。
“是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傾盡全力。”昌高運連聲應答。
昌高運仍恭敬地低著頭,但話音剛落的瞬間,白衣男子等人的氣息已經消失全無。
他緩緩抬起頭,望見剛才崔勝剩下的血肉已被惡魔啃食殆盡,連一滴血跡都沒有留下,呸地吐了口唾沫,轉身離去。
一輪皓月已升至正空,銀色月光傾灑大地,這個廢棄船廠再度恢復寂靜,仿佛剛才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不久後,一道急促的引擎聲從遠處行近。
砰的一聲,車門打開,楊毅衝下車子,跑入船廠大門。
空蕩蕩的廣場上一絲生物的痕跡都沒有,只有楊毅一個人跪倒在地,仰天悲鳴。
他右手握著的手機裡,是一連串一模一樣的撥出號碼,號碼上方映著一名年輕男子端著酒杯大口暢飲的照片。
“啊!”
那股悲慟人心的長嘯聲回蕩天際,經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