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唐若雪滿懷好意的一句話竟然適得其反,一股豪氣陡然從楊毅心頭升起。
他沒有說話,開始靜下心來仔細觀察對手。
細觀之下,楊毅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唐子軒坐在桌旁,優雅地品著茶水,看似普通的一舉一動,實則無一不透露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和諧。
他將魂力四散,去探查對方體內情況,但皆如細雨入池,無聲無息。
唐子軒似乎感應到楊毅的魂力,他微微一笑,頓時打開大門,將體內情況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方面前,
刹那間,楊毅看到一股蓬勃之力在唐子軒體內緩緩流動,這股力量渾厚、凝重,如果說魂力是奔騰長江,那這股力量就是狂怒大海。
“硬敵贏不了,絕對贏不了,只能智取。”楊毅心中念道。
看見楊毅眼神飄忽不定,唐子軒也沒有催促之意,靜等對方最後一擊。
忽然間,楊毅腦中閃過一幕,一絲微笑浮上嘴角。
“看好了,準備接我最後一擊。”話音剛落,楊毅箭步向前,飛一般地衝向對方。
唐子軒也有些驚訝,在將自己實力全部展現出來的時候,眼前這名看似微不足道的魂仆竟還有勇氣一戰,到底是蠢還是傻。
楊毅不懂唐子軒心中這些小心思,他舉起泣血,瞄準杯體刺去,只是普通一劍,威力平平,沒有任何變幻。
唐若雪歎了口氣,心中念道:“剛才使勁渾身解數攻出的三招都奈何不了唐子軒,現在這一劍能起什麽作用?”
唐子軒心中也是如此想,但他從楊毅平靜的眼眸中卻覺察出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可能這人並不傻,這最後一擊絕對不簡單。
嗖一聲,唐子軒輕轉手腕,躲開楊毅第一劍。
接著,右手向下壓在泣血劍身上,引得楊毅施力震開,這是第二招。
楊毅剩下的只有一招,最後一招。
“看來是我高估他了。”看見楊毅這兩招連剛才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沒有,唐子軒心中歎了口氣道。
第三招,仍然普普通通,楊毅一劍橫劈,速度不快,威力全無。
唐子軒搖搖頭,輕輕抬手,使得泣血劈了空,從杯底滑過。
就在這時,楊毅雙眼精光一閃,瞬時將全身魂力一股腦兒全部注入泣血內。
刹那間,泣血裂成十幾塊整齊劃一的碎塊,如長鞭般嗖地飛出,直奔杯底。
變故來得太突然,唐子軒無暇應對,只有運轉聖力,牢握右手,防止對方乘虛奪下茶杯。
一絲冷笑浮現在楊毅嘴角,泣血變成的長鞭並沒有如對方所想攻向他的手掌,而是直接猛力刺向杯底。
隻聞砰一聲巨響,陶瓷做成的杯底被長鞭輕松刺穿,濃香的茶水順著鞭體流下。
楊毅運起魂力,使得長鞭凝結一體重新變為劍身,施劍一抖,將杯中所有茶水一吸而空,凝固在泣血表面,之後迅速抽回,往桌子另一端的空茶杯中一指,茶水又恢復液態,順著劍身緩緩流入杯中。
楊毅走到桌旁舉起茶杯恭敬地遞給唐子軒,笑道:“請喝茶。”
遲疑了片刻,唐子軒哈哈大笑,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小子,不錯,雖然使了點旁門左道,但卻也是我輸了,願賭服輸,我兌現之前的諾言。”
看見楊毅莫名其妙地贏下,唐若雪一下子歡呼跳躍起來,眨著俏皮的眼睛,朝唐子軒問道:“大哥,你真的不帶我走了?”
“呵呵,
這位楊小弟說過,男兒一言,頂天立地,你大哥我像言而無信的人嗎?”看見楊毅贏了,似乎唐子軒心情也一下子愉悅不少。 “太好了,大哥,那你就在這裡多留幾天,我帶你好好玩玩。”聽見唐子軒答應,唐若雪衝到他身旁,拉起他的手笑道。
“玩就不必了,我還得趕回去。”說完唐子軒拍拍唐若雪的手背,示意她走到一旁。
看見對方這個舉動,楊毅很識趣地揮揮手,直接開門離去。
唐子軒站在窗口,靜靜地望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經過剛才一番折騰,天空已泛起魚肚白,都市人們忙碌的一天即將開始。
“你知道那小子使得三招叫什麽名字嗎?”唐子軒朝唐若雪淡淡地問道。
唐若雪一臉詫異,搖頭不語。
“迅雷劍影、白刃、步步為營。”
“天絕劍法?”聽完唐子軒的話,唐若雪失聲叫道。
“不錯,正是我們唐家的不傳絕技,天絕劍法。”唐子軒將目光從窗外拉回來,望向唐若雪,表情嚴肅地說道。
迎上唐子軒的嚴峻目光,唐若雪心知他意,搖搖頭,歎口氣道:“大哥,你應該知道,我們唐家的天絕劍法傳男不傳女,我哪有資格學。”
“說來也是,父親從小就不讓你學武習劍,要不是小時候你硬纏著我,我也不會教你魂力引導之法、傳你基本劍訣。哎,說來都怪我,如果當初我沒教你劍術,你哪有能力一人來到人界,更加不會留下如今這副爛攤子。”唐子軒眼神閃爍,似乎回憶起許多往事。
“大哥,我這次離家出走,真得闖下大禍了嗎?”唐若雪抬頭望著唐子軒,眼中盡是擔心之情。
唐子軒回頭望了她一眼,眼神溫柔,伸手輕拍她腦袋,笑道:“放心,天塌下來也有大哥我給你頂著,你不願的事情,沒人逼得了你。”
“我就知道大哥你對我最好了,但是剛才你為什麽還要給楊毅出這個難題?”聽見唐子軒的話,唐若雪一把撲進對方懷裡,開心地笑道。
“隻想看看一向最為討厭須彌人招收魂仆的你究竟收了個怎樣的魂仆,不錯,當真不錯。”唐子軒淡淡笑道。
“恩,楊大哥這個人真得挺好。”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的魂仆學會了我們唐家不外傳的天絕劍法?”唐子軒眼神又再次冰冷下來。
“對了,靈媒,那枚指環,父親死前留下的那枚指環。”唐若雪忽然間想起什麽,說道。
唐子軒歎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冥冥中自有天意,我相信父親不會選錯人,也許,這是父親給你留下的最後補償吧。”
唐若雪有些不解地望著唐子軒,唐子軒輕咳一聲,笑道:“好了,相聚總有離別時,我該走了,你一個人要保重好身體。”
“這麽快就走?不能留下來玩幾天?”唐若雪望著唐子軒的眼神中,充滿無盡的留戀,就跟小時候一樣。
“大哥我得回去為你擋下追兵啊,要不然你們小兩口還怎麽過日子?”唐子軒打趣道。
“大哥,你胡說什麽?什麽小兩口。”頓時,唐若雪臉頰泛紅,害羞地說道。
“對了,他知道魂仆的事情了嗎?”唐子軒恢復嚴肅表情,問道。
“恩,都跟他說了。”
“那就好。”
說完,唐子軒打開房門,自顧離去,留下唐若雪依依不舍地倚在門旁。那個家,唯一值得她留念的,也許只剩下眼前這位最敬愛的大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