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坐在小溪岸邊,但他實在不敢看曹毓瑩洗澡,盡管她只不過是在洗胳膊。
可曹毓瑩洗了一會兒覺得裙子不方便,就看著陸恆問:“真的不會來人嗎?”
“除了我,不會有人來的!你就放心吧!”
曹毓瑩小聲自語:“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她又大聲說,“那我可真洗了啊!”
“難道你還假洗?哈哈哈!”陸恆被逗樂了,但他沒明白曹毓瑩說的是什麽意思。
突然,就聽曹毓瑩輕聲說:“幫我拿著!”
陸恆看去,頓時嚇得站了起來,後退了兩步說:“瑩瑩啊……你怎還……”
原來,曹毓瑩已經把裙子脫了下來,自己半蹲在水裡舉著裙子。陸恆沒辦法,隻好把手伸出去接了過來。心說,這不是考驗我嘛!
沒了束縛,曹毓瑩在水裡盡情地洗了起來,嘩嘩的水聲攪得陸恆心慌慌。
“告訴你啊,不許偷看!要是敢偷看……反正你不許欺負我。”
陸恆不敢搭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但感覺渾身發熱。心說,這都什麽事呀!可是,曹爺爺有囑托,自己最起碼應該把她當作妹妹,不應該有別的想法。想到這兒,他倒釋然了。
想到這兒,他笑著說:“瑩瑩,要不要都脫了?反正是晚上我也看不見!哈哈哈!”
“陸恆!你混蛋!”
說著,曹毓瑩用手向陸恆撥著水,嚇得陸恆抱起裙子就跑,邊跑邊說:“哎呀,你把我弄濕不要緊,你裙子要是濕了我回去不得挨罵呀!我爹打人可疼了!”
“就讓叔打你,誰讓你欺負我了!不許走遠,還不回來!”
“好好好,我回來還不行嘛,回來看你洗澡!哈哈哈!”
“真是煩人!”
重新坐在岸邊的陸恆卻並不知道,此時,曹毓瑩的內心已經起了波瀾,女孩子的心他又怎麽搞得懂呢?
終於,曹毓瑩洗完,上岸穿裙子的時候,陸恆背過身去,因為她不讓遠走,說是害怕。
穿好了衣服,陸恆這才轉過身來,卻發現她有些發抖,可能是水太涼了,又是大晚上的,山裡的夜不比城裡,涼得很。
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輕輕地披在曹毓瑩身上。曹毓瑩閃了一下,隨即便接受了,還說:“你不冷嗎?”
“我沒事。咱們回吧。”
“嗯。”
陸恆奇怪的是,剛才還有說有笑呢,這會兒怎麽突然話少了?
兩個人就這樣往回走,一路上誰都不說話。回到家時,陸恆娘張羅著讓曹毓瑩去那個單獨的房間睡覺,而那個房間原來是陸恆住的。
等曹毓瑩進了屋,陸恆娘笑著說:“恆啊,幹啥去了這是?我看瑩瑩頭髮稍有些濕。
“哎呀娘,別問了。對了,我住哪兒呀?”
“你呀,還真把你給忘了。早上因為瑩瑩要來,你爹把你那間屋子都收拾乾淨了,誰知道你回來呀?要不,跟你爹睡去?”
“別,我可受不了他的嘮叨。我還是去羊圈飼料棚睡去吧。”
“沒人管你,對了,明天早點起啊!”
陸恆咧著嘴,抱著枕頭和被去了飼料棚。這一天,他也確實累了,不僅是累,更重要的是嚇的,因此,一躺下就睡著了。可是,他卻睡得並不安穩,夢境一個接著一個,一會兒是白胡子老者衝著他笑,一會兒又是曹毓瑩讓他拿著裙子的情景,再一會兒是他無意中瞥見曹毓瑩在水中的樣子,間或又會突然冒出尤麗麗那嬌好的身材……他甚至還夢見自己結婚了,卻看不見新娘的臉,突然又閃出醫院病房裡的畫面,一個小生命誕生了,他正抱著孩子笑呢,畫面又一閃,孩子媽媽突然遇到車禍,他撲在血泊中的孩子媽媽身上不停地喊著什麽,卻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陸恆!陸恆?快醒醒!”他又聽見耳邊有人在喊自己。
而他嘴裡還在喊著:“……瑩瑩!瑩……”
終於,陸恆睜開了眼睛,他揉了揉迷蒙的睡眼,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就見曹毓瑩正站在眼前,還一臉的微笑,不,不止是微笑,表情中似還有焦急。
“你起來啦?”
“你怎麽睡這裡了?不冷嗎?怎不屋裡睡呀?”
陸恆心說,哪有我的屋啊,和你一個屋睡?我也不敢哪!
曹毓瑩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早知道你是睡在這兒,我就叫你了,睡一個屋怕什麽?不過,真對不起啊,佔了你的房間。”
“沒事兒,我小時候經常在這裡睡的!”
此時,天剛剛蒙蒙亮,陸恆看了看曹毓瑩,發現她穿著睡衣,外面還披著自己的外衣,就指了指她:“你這是……”
“哎呀,都快急死了,我……我想上衛生間……”
陸恆一聽就樂了:“農村哪有什麽衛生間啊,找廁所是吧?反正也沒人,你隨便!”
曹毓瑩臉一紅,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麽叫隨便?你快點的吧,我去哪兒呀?”
陸恆隻好爬了起來,一邊拍身上的草屑一邊笑著說:“那跟我走吧!”
“不行,你不能去,就告訴上哪就行!”
看著曹毓瑩焦急的樣子,陸恆突然想到,要不要用手機系統弄出一個廁所來呢?他又一想,那樣的話就會暴露自己的秘密,不行。他打消了念頭,帶著曹毓瑩來到屋後的廁所邊上:“那裡,去吧!”
曹毓瑩二話不說,直接跑了進去,可還沒等陸恆轉過身來呢,她又跑了出來,還一臉的痛苦。
“不行啊,陸恆,太髒了,什麽味呀!”
陸恆兩手一攤:“農村都這樣,不在這裡那上哪兒?不就撒個尿嘛!要不,那什麽,你上莊稼地裡也行,我給你看著點。”
曹毓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狠心又返回了廁所。
陸恆在外面哈哈大笑,自己找了個牆角一邊解手一邊喊:“先別出來啊,我也得方便方便!”
曹毓瑩在裡面喊了一句:“該死的,真是煩人!”
過了一會兒,陸恆見曹毓瑩從廁所裡走了出來,像是很放松很舒服的樣子。
“這回舒服了吧?”
曹毓瑩咬了咬嘴唇,也不理他,徑自往屋裡走,走到半路又停下了,回過頭來說:“你回屋吧,別在那兒睡了,會著涼的!”
陸恆一指屋裡:“你的意思是說……咱倆一起?”
“對呀,回屋!”曹毓瑩很認真的樣子。
陸恆見她認真的表情,連連搖頭:“別,饒了我吧。”
“你怕啥?我會吃了你?腦袋裡一天天的想什麽呢!”
陸恆一想,也對啊,怕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歪。
“好,告訴你啊,別欺負我!”說著,他快步走在了前面。
曹毓瑩站那兒愣了一下,自語著:“什麽人呢!到底誰欺負誰?”說著,也跟著進了屋。
陸恆原來住的這個房間有個小炕,住一個人倒很寬敞,但兩個人就有些擠了。陸恆也不管那些了,和衣躺了上去,眼睛一閉開始睡,但哪睡得著呢?他不過是在裝睡。
聽見動靜,他感覺曹毓瑩也躺下來了,突然,曹毓瑩把被子給他蓋了過來。他說著:“我不用蓋……”說著,翻了個身,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啊”的一聲都坐了起來。
陸恆看著她紅著臉的表情笑著說:“你看看,嚇人吧?你這是要嚇死誰的節奏啊!”
曹毓瑩喘著粗氣輕聲道:“不是不習慣嘛!誰讓你翻過來瞪眼睛看人家呀。”
陸恆哈哈大笑,又躺了下去,嘴裡還說呢:“這衣服可真不得勁,得脫下去!”說著就要脫外衣。
曹毓瑩趕緊躺下去用被蒙住了頭:“該死的,太煩人了,你等著到時候我告訴嬸!”
陸恆心想,告訴也白告訴,我娘啊恐怕高興還來不及呢。
折騰了這一會兒,陸恆又做了大半宿夢,往熱呼呼的炕上一躺他就困了,這次是真的困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旁邊,曹毓瑩把頭從被裡探了出來,往陸恆那邊偷看了一眼,嘀咕著:“還真是心大,這麽快就睡著了。”
可能是陸恆輕輕的酣聲感染了曹毓瑩,她打了個哈欠竟也來了困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外面已經傳來了雞叫,太陽也已經爬上了窗欞。
院裡,陸恆爹娘早就已經起床了,他爹忙著掃院子、喂羊,他娘則扎著圍裙準備早上的餐食。
從飼料棚裡回來後,陸恆爹疑惑地對老伴小聲說:“那鼻小子上哪睡去了?飼料棚裡也沒有啊!”
“嗯?不會呀,他昨晚明明說去那兒睡的呀!沒準早上起來出去鍛煉身體去了吧。”
“那你把瑩瑩叫起來吧。”
陸恆娘擦了擦手上的水,轉身朝曹毓瑩住的那屋走去,走到門外她敲了下門,喊道:“瑩啊,嬸進來了啊,是不是已經起來了?”說著,她推門就進。
可剛一進屋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就見那鋪小炕上,陸恆和曹毓瑩挨著睡在一起,而且,兩個人睡夢中竟然還抱著,陸恆的腿壓在曹毓瑩的身上,曹毓瑩的胳膊則摟著陸恆的脖子,這造型!
他娘眨了半天眼睛,頓時就樂了,然後悄悄地轉身出了屋,並小心地把門關上了。
“老頭子,老頭子?”
“啥事兒呀這麽神神秘秘的!”
“你過來,我告訴你啊,咱恆和瑩丫頭在一個屋睡呢!”
“啊?”
陸恆爹往那屋望了一眼,突然瞪著眼睛操起一把鎬來就要進屋。
陸恆娘趕緊攔著:“幹什麽呀你?瘋啦!這不是好事兒嘛!”
“好事兒是好事兒,可這小兔崽子要是敢欺負人家女娃子看我不削斷他腿!”
“你這死腦筋啊!都什麽時代了?你看咱屯誰家那小誰,剛結婚第三天孩子就生了,他爹把他腿打折了嗎?還不是樂得屁顛屁顛的?”
“可是……”
“別可是了,兩個人願意的事咱就別管那麽多了,煩不煩人哪!”
“你是說……瑩丫頭願意的?”
“不然呢?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是瑩丫頭勁大,反倒是咱恆不冷不熱的,估計是有別的女人吧?”
“嘿嘿嘿,這回好了,他不答應也不成了!”
陸恆娘瞪著眼睛說:“我怎覺得你這笑裡這麽陰險呢?告訴你啊,不許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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