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爺終於醒了，激動不已的曹毓瑩如同乳燕投林般投進了曹大爺的身邊，但又不敢接觸，生怕動了爺爺的傷口。

　“爺爺！您醒了！我是瑩瑩啊，您看看我。”

　陸恆也湊上前去，仔細地觀察著曹大爺的情況。

　剛醒過來，曹大爺的臉色還有些憔悴，嘴唇乾乾的，張了張嘴，半晌擠出一個字:

　“水……”

　“爺爺您渴了?我這就給您拿水去！”

　曹毓瑩轉身就走，陸恆一把拉住了她，說道:

　“曹大爺剛手術完，不能喝水。”

　“啊，對啊。瞧我這腦子！”

　陸恆無奈地笑了笑，曹毓瑩平時看起來很睿智也很從容，但一碰到自己的爺爺有事，她就仿佛換了個人似的，毛手毛腳，像個孩子。

　曹毓瑩回到曹大爺身邊，道:

　“爺爺，您現在不能喝水，不過醫生已經給您輸液了，您再忍忍吧。”

　曹大爺在床上砸吧砸吧嘴，點了點頭。

　“爺爺，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曹大爺似乎恢復了些力氣，但還是有些虛弱地說道:

　“我沒事，寶兒，你怎麽來了?還有小陸。”

　“是張晗雪打電話通知我們的，哦，就是爺爺您救下的那個女孩。”

　“哦哦。”

　這是，陸恆上前說道:

　“曹大爺，您醒過來就好。瑩瑩，你們先聊著，我出去處理一下報案的事。”

　“嗯嗯好的，陸恆，麻煩你了。”

　“沒事，我先出去了。”

　說著，陸恆又朝床上的曹大爺點頭示意，曹大爺笑了笑，沒有對陸恆說要報案的事發表任何意見，應當是默認同意了。

　陸恆心想曹大爺剛醒過來，曹毓瑩和她爺爺肯定又許多體己話要說，他留在這裡終歸有些不便，正好借報案的由頭出去，給他們爺孫倆一個私密的空間。

　陸恆走出病房，曹毓瑩拉起曹大爺的手，帶著哭腔說道:

　“爺爺，您今天真是嚇死我了。下次千萬不要再這樣以身犯險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孫女可怎麽活?”

　曹大爺灑然一笑，說道:

　“寶兒放心，你爺爺的身手好著呢！”

　曹毓瑩眼睛通紅，嗔怪地看著曹大爺，說道:

　“那您怎麽現在躺著了?爺爺，您就聽我一句勸，以後千萬不要衝動，見義勇為的事交給他們年輕人去做不好嗎?要不然，報警也成啊。”

　曹大爺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動也不能動的模樣，也不禁苦笑一聲，說道:

　“哎呀，不行不行，真是老了，這要擱在過去，就那幾個小毛賊，別說動刀，動槍爺爺也不怕！”

　“好好好，知道爺爺厲害。不過這次您必須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這麽衝動了，否則我就天天跟著您！哪都不去！”

　“天天跟著我?那你不上班了?小陸還不得怪我啊。”

　“我不管我不管！爺爺，您就答應我嘛！”

　“好好，爺爺答應你。”

　曹大爺笑了笑，忽然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鍾表，謔，都已經晚上了，他做手術做了這麽長時間?

　想起還在門外打電話的陸恆，曹大爺轉頭對曹毓瑩說道:

　“瑩瑩，剛才小陸一直在醫院陪著你嗎?”

　“是啊爺爺，怎麽了?”

　曹毓瑩隨口答道，並沒有多想。

　雖然陸恆因為要和秦雅菲見面簽合同，中途離開了一會，不過那是工作，也不是陸恆的私事，而且他忙完且送完洛子嫣就馬上趕回來了，連約會都沒去。

　盡管曹毓瑩不知道陸恆約會的事情，但在她剛才幾個小時的感覺，陸恆差不多是一直在陪著自己的，也真難為他了。

　麻藥勁漸漸消失殆盡，曹大爺說話越來越利索了起來，笑道:

　“我看小陸那孩子人真得不錯，這大周末的，人家又是你老板，和我也非親非故，能這麽長時間在醫院寸步不離地陪著你。而且小陸長得還俊，大個兒，身材好，性格隨和，善良敦厚、踏實肯乾，有擔當，不抽煙不喝…呃，喝酒應該是喝的，不過肯定不酗酒;人家對你也是不錯的，又是送車，又是讓你當總經理……”

　“停，停。爺爺，您到底要說什麽啊?”

　曹毓瑩越聽越不對勁，爺爺今個兒這是怎麽了，剛從病床上醒過來就一個勁地誇獎陸恆，雖然他確實人很好，但也犯不著這麽誇張吧……

　曹大爺似笑非笑地看著曹毓瑩，沉默了片刻，說道:

　“瑩瑩，過了今年，你就二十二了吧?也該找個人，替爺爺照顧你了。”

　其實二十二也不大，只是曹大爺知道孫女一直都沒談過戀愛，而陸恆又恰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孫女的身邊，曹大爺也是怕萬一錯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曹大爺是大風大浪裡滾過來的，什麽人都見過了，眼界不是一般的高，幾乎很少有人能真正入他的眼，更何況是未來孫女婿的人選，可以說，陸恆能被曹大爺相中，那絕對是一種榮幸。

　曹毓瑩聽完，俏臉一下子紅了，仿佛秋天的蘋果，半晌，她猛然回過味來，敢情爺爺這是在湊合她和陸恆呢?

　真是亂點鴛鴦譜。

　“哎呀！爺爺，您誤會了，我和陸恆只是朋友，其他沒什麽的。”

　“哦，是嗎?”

　曹大爺還是一臉不信的樣子，曹毓瑩也不知道該怎麽和爺爺解釋，這種解釋越解釋越麻煩，曹毓瑩隻好笑笑不說話了。

　此時，渾然不知的陸恆正在病房門外的走廊裡打電話報警，不過不是110。

　上次在警局，那位女警官羅萌特地留了張名片給陸恆，而且根據名片上的信息，這位羅警官可是正兒八經的刑警，至於是不是重案組就不知道了。

　其實陸恆跟很多不了解情況的吃瓜群眾一樣，電視劇看多了，國內大部分地區是沒有重案組這種東西的，刑警隊就是所謂的重案組，而且在遇到一些特案重案的時候才會臨時組成專案組。

　考慮到這正是大周末，警察也是人，也有休息日，而且又不是命案，常規報警人家未必會……

　與其打110，倒不如直接找那位羅警官幫忙，上次在警局雖然接觸的時間很短，但陸恆能夠感覺到羅警官是個極具正義感的人，找她準沒錯。

　本來，羅萌把聯系方式留給陸恆是為了監督龍玉嬋不要再“犯”，沒想到，反而是陸恆自己先用了這個電話。

　“喂?請問，是羅警官嗎?”

　電話打過去隔了有一會才接通。

　此時，羅萌正在射擊館裡練槍，被人通知到休息室接電話。

　“我是，您是……?”

　“我是陸恆啊，羅警官還記得嗎?”

　“陸恆?”

　羅萌凝眉回憶了片刻，最近幾天裡，她是在掃黃那天晚上的警局裡聽到這個名字，哦對了，自己還把聯系方式給他了。

　“哦哦，是你啊。什麽事找我，是不是龍玉嬋又去夜總會了?”

　“不是不是，跟她沒關系。”

　“那你有什麽事?快說。”

　羅萌已經習慣了這種雷厲風行的說話態度和工作方式，倒不是刻意針對誰。

　“羅警官，是這樣的，今天中午左右我一個朋友的爺爺……”

　陸恆將張晗雪之前交代給他的情況毫無遺漏地告知給了羅萌，羅萌聽後眉頭一皺，當街搶劫，持刀行凶，這夥人真是太無法無天了！

　雖然陸恆直接找她過去辦案不是很符合程序，不過羅萌也不在意，想了想，說道:

　“這樣吧，我一會過去找你們了解一些具體情況，先不立案，等周一我回局裡找同事們研究一下，再正式啟動偵查程序。”

　“好的，羅警官我等你。”

　“嗯，你們現在在華山醫院住院部對吧?”

　“沒錯。”

　“好，我馬上過去。”

　羅萌掛了手機，便轉進休息室的女更衣間換了身常服，剛出來，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那人身材壯碩，濃眉大眼，雖說不算英俊，但卻有一股威武的氣質，渾身上下充滿著男子漢的陽剛氣息，國字臉，看起來很正派，而且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他叫田正浩，是羅萌的同門師兄，不過比她大了三屆，目前是望海刑警總隊浦江分局支隊一組組長，也是羅萌的直屬上司。

　“師妹，你不練了?”

　“遇到點情況，我得趕過去了解一下。”

　田正浩說道:

　“都這麽晚了，師妹你還沒吃晚飯呢，要不吃了再去吧?我請你。”

　“還是不了，我先走一步，拜拜師兄！”

　說罷，羅萌便急匆匆地離去了，田正浩似乎習慣了她這副樣子，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盯著師妹羅萌的背影目送她離開。

　忽然，田正浩兜裡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屏顯，不禁立刻皺起眉頭，腳步迅速地走進男更衣室，確定無人之後，田正浩點著手機屏幕設定了很先進的保密程序，這才小心地接了起來，壓著嗓子低聲說道:

　“喂?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晚上八點之前不要聯系我。”

　……

　華山醫院住院部，曹大爺的病房。

　打完電話的陸恆敲了敲門，聽到曹毓瑩說了一句“進來”這才推門而入，見到病床上曹大爺的精神頭似乎好了一些，陸恆由衷地感到高興，說道:

　“曹大爺，我已經報了警，警察一會兒可能會過來找您和張晗雪了解一下情況。”

　“嗯嗯，我知道了。”

　曹大爺在床上微微點頭，陸恆又向旁邊的曹毓瑩說道:

　“瑩瑩， 你餓了吧?我去買飯。”

　曹大爺現在只能輸液，不能進食。

　陸恆正要起身出去，曹大爺叫住了他，說道:

　“小陸，讓瑩瑩去吧，你留一下，我和你說說話。”

　“啊?哦哦，好…好的。”

　只不過是買個飯的小事，陸恆也沒有堅持，曹毓瑩很疑惑也好奇爺爺忽然要把陸恆留下說些什麽，剛才在病房裡竟沒有和自己透露。

　不過，她還是聽話地暫時離開了病房去買晚飯。

　病房裡，一老一少相視著，陸恆乖乖地坐在病床邊，曹大爺看著他，緩緩開口道:

　“小陸，你現在有對象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