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今年29歲,身材高大,容顏俊美。在青澀和幼稚都逐漸退去卻不顯蒼老的年紀,他來到了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年齡段,此時他穿著一身白色直衣,外罩絲綢寬袍,頭戴連山冠,卓然立於伊吾縣城頭,遙望著遠方幾處莊園,莊園的附近,是一片相連的營寨,營寨之上,旌旗飄飛,上書一個大字:
曹!
一身輕咳,在荀身後響起,一個身穿淡青色直衣寬袍的清瘦男子走到荀身邊,同他一起遠眺城外,嘴上說道:“這幾日探子傳來了一些消息。”
荀摸了摸胡須,問道:“可是子廉賢弟募兵歸來?”
“咳~咳,曹縣長可真是令人刮目量看,回到吳郡之後先是召集了門客,然後把家財散盡,在其好友揚州刺史陳溫的幫助下招募新兵,得五千人,算算日子,應當到了已吾邊境。”男子說完,又開始咳嗽。
曹操現在隻是一個西園八校尉,沒有全力給手下人封官,所以這人說起曹洪還是提他以前的官職,蘄春長。
荀看了身邊男子一眼,輕歎一口氣說道:“志才,要保重身體。如今曹公尚有許多事情倚重於汝。”
“呵~這傷患想是治不好了,沒關系,吾尚能撐得住。早知如此,當年就應當聽文若的話,舉家離開潁川.....”戲志才說完又是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
當年荀勸告過潁川所有好友、親人,讓他們離開,但是大家都沒聽他的,今年二月社之時,董卓一支兵馬殺到,血洗了潁川陽翟、陽城、輪氏、郟縣、父城、潁陽、襄城、昆陽、舞陽、定陵10縣,戲志才家也難以幸免,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他跟隨者逃跑的人到了陳留境內,前段時間才被自己的兒時好友荀派人找到,可是自己一家子人都死在了路上,要麽就是找不到了,而他自己,也在逃難的路上饑寒交迫、心憂如焚,染上了病根,到現在還沒好。
荀長歎一口氣,說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志才活著,當要不枉此生才是。”
戲志才感傷了一陣後有咳嗽了兩聲,強笑道:“文若言之有理,自當如此。來此是跟文若說探子的消息的。除了曹縣長一事之外,尚有別的事情,冀州....被袁本初拿下了。”
“啊?這是為何?冀州帶甲百萬,谷支十年。袁紹孤客窮軍,仰其鼻息,韓馥怎麽就這麽不經打?”荀之前就在袁紹軍帳下,看到討董聯軍不思進取,暗地裡還勾心鬥角,唯獨曹操一人孤身奮進,於是慨然離開了袁紹投奔曹操,對於那些人的情況,多少是了解的,所以他覺得袁紹拿下冀州刺史韓馥的地盤有點不可思議。
“根本就沒打。文若這番話想必韓馥的手下也這般勸告過他,隻是....韓馥卻說他本就是袁氏的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讓,古人所貴,接著自己搬出了官署,然後把印綬讓兒子交給了袁本初。”
“哈!居然還有這等庸人!”荀已經無話可說。
隨後,一個穿著短衣的小廝跑上城頭,交了一卷竹簡給荀,說是家書。荀打開稍微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嘿嘿笑了幾聲:“我那兄長,好手段啊!”
見戲志才聽得愕然,荀隨即把竹簡遞給了戲志才,看過之後戲志才也震驚了:“這....這友若....”
荀友若,荀諶,是荀的兄長,也在袁紹帳下做事
他寄來的家書上寫清楚了袁紹拿下冀州的全過程,
首先薊侯、奮武將軍公孫瓚出兵打冀州,韓馥出兵迎戰吃了敗績,袁紹乘人之危,同時兵逼冀州,讓韓馥慌了手腳,這時候,袁紹派出了荀諶去說服同鄉韓馥。 “公孫提燕、代之卒,其鋒不可當。袁氏一時之傑,必不為將軍下。夫冀州,天下之重資也,若兩雄並力,兵交於城下,危亡可立而待也。袁氏乃將軍之舊,且同盟也,當今為將軍計,莫若舉冀州以讓袁氏。袁氏得冀州,則瓚不能與之爭,必厚德將軍。冀州入於親交,是將軍有讓賢之名,而身安如泰山也。原將軍勿疑!”
這便是荀諶說服韓馥的原話。
“想來這公孫瓚南下攻襲冀州,跟袁本初脫不了乾系了,他們知道韓馥性格軟弱,故意勾結公孫瓚,直接初戰不利,韓馥必然驚慌失措,加上他本事袁氏故吏,讓出冀州給袁本初,也不算辱沒了自己名聲。嘿!韓馥也是潁川人,吾兄自然深知他心性....”荀拍了一掌女牆,冷笑說道。
“袁本初拿了冀州,黃河以北恐怕已經是囊中之物,公孫瓚....不是對手啊!”戲志才說道。
“不是對手,但也不是庸手,且看他能堅持多久吧!志才,隨吾見曹公,時不我待,不能再呆在已吾虛度光陰了!”從荀離開袁紹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心眼裡覺得能救天下的人絕對不是袁紹,雖然曹操現在式微,但是終究有勇氣對董卓發起義無反顧的一擊,所以他要全力輔佐曹操。
若說還有一人能救漢室江山,那就是此人。在曹操轉身離開聯軍大帳的時候,冷眼旁觀的荀這樣想。
“啊?今日我還要給曹公的幾位公子講學.....”戲志才說道。
“哦!卻是忘了,兩位夏侯兄護送曹公家眷來了之後,志才就成了極為公子的講席,既然這樣,吾自去,志才莫要忘了給公子們多講忠孝之道。”荀說完之後匆匆離去。
戲志才站在城頭上,咳嗽了幾聲,也離開了城牆,朝著衛家安置曹操家眷的宅院而去。
初平二年,春末夏初,已吾衛家客宅,清風吹拂,陽光柔和,院子裡帶著花木的香氣。
“呀!三弟,你這打的是什麽功夫?”
“自創的。”
“慢吞吞的,有什麽用啊?”
“....”
“看起來就像畫圈圈。”
“....”
“三弟,你要好好練我們曹家的武藝啊!不要亂打了,大哥和幾位叔叔都說過,這練武最忌諱的就是亂練,不但把式練不好,甚至會影響自己的身子骨,身子骨不正了,打人就沒力氣了。”
“.....二哥。”
“啊?三弟何事?”
“我們比比吧?如果為弟輸了,以後一定好好練曹家武藝,反之,請二哥讓為弟自己自創武藝。”
“哈?”
自從來到已吾之後,曹昂就被曹操派到縣外的軍營去鍛煉了,督促曹丕練武的重任就到了曹鑠身上,雖然他文不成武不就,但終究是練過,眼光是在的,看到曹丕打太極拳就忍不住要糾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旁邊嘮叨了。
所以,四歲的曹丕決定給他點厲害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