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侯,今日吾來此處,就沒想過活著回濮陽。若是溫侯覺得自己愛將慘死,心中不忿,大可把吾的頭砍下,掛於轅門之上...但是這只會更加激起我濮陽軍民之心,死守不退。就算溫侯親自領軍攻城,恐怕也是死傷慘重。”李典無視呂布殺氣騰騰的氣勢,依舊淡然自若地說話。
“....那吾部將,就此白死不成?”
“非也!現如今,濮陽總攬大局者,乃是曹公的三公子。三公子說,他並不想殺成廉,乃是成廉在遊街的時候大放厥詞,說要屠盡濮陽上下,激起了民憤,三公子為了穩定人心,只能出此下策...”
高順聞言大怒:“分明就是汝等故意拿成廉遊街,成將軍剛烈,汝等如此羞辱於他,怎會不說過激言辭...”
李典笑道:“此時已經發生,在爭論已經無用,溫侯只需要知曉,成廉、和張邈之子張欣,是死在濮陽大族子弟田林的手上....”
“田林...”呂布作為謀奪兗州的重要參與者,自然知曉其中的計劃,田氏本來是要幫他們打開濮陽城門的。
“正是他,田林在眾多濮陽百姓的面前殺了成、張兩人,所以濮陽城中的百姓和如田家這種大族,都已經覺得自己再無退路,因為這血海深仇,張邈和溫侯都不會不報。濮陽百姓只有死守而已!濮陽城有萬戶百姓,人人拚死守城,依靠濮陽城牆,溫侯以為,縱然是精銳,那得死傷多少才能拿下濮陽?”
“縱然死傷慘重,也不能讓成廉白死,寒了我將士的心。”呂布沉思一會,說道。他說完,魏續、宋憲、侯成等人紛紛點頭。
“此事好辦!”李典一拱手,接著說道:“三公子有言,願意賠償溫侯一些糧草,兵器。”
“哦?賠償多少糧草?什麽兵器?”
“粟米兩萬石,三十煉環首刀一百把!”
“噫!”
“嘶~~~”
帳中將領忍不住出聲驚呼,也有人倒吸口氣,就連一直跟李典唱反調的高順也呼吸急促起來。
兩萬石糧食,足夠呂布軍中一個月的用糧。他們自從長安離開之後,居無定所,都是靠著依附別的勢力獲得糧食,在陳留落腳之後也是張邈養著他們。這也是呂布幫助張邈的原因,如果曹丕真的願意供給兩萬石糧食給他們,呂布自然可以帶兵另尋出路,沒必要在這裡跟曹軍死磕,畢竟如今的形式已經對他們不利。
更別說還有一百把三十煉的環首刀了,環首刀乃是戰場利器,比起戈矛犀利得多,他的精銳陷陣營就是以重甲、勾鑲、環首刀為攻防器具,若是多出一百把環首刀,他軍隊的戰鬥力又可以有所提升。
“若是如此....”呂布坐回了大帳的桌案前面。
“溫侯!!縱然此為厚利,可是如今勝負未分,何須背盟啊!”高順本是武將,口才並不好,這已經是他勸說的語言極致了。
李典此時卻是越來越進入狀態,說到這裡,曹丕教他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現在,他很順暢地把曹丕教他最後的話說了出來:
“高將軍!如今卻是看似勝負未分。但是張邈大軍,空有人數,根本不善戰。攻城還要指望你們的一萬精兵。若是汝等幾日只能沒有攻陷濮陽,等到曹公回軍,范縣、東阿、鄄城三城連同曹公大軍在濮陽城外夾擊汝等,結果會如何?退一步說。就算汝等打下了濮陽,我濮陽難道會留下一顆米給汝等?三公子說了,濮陽城若是破了,
他不做別的,先把城中水井全部丟入屍體毒死,城牆能拆多少就多少,兵器能溶的就溶了,糧食必然就要燒光。然後帶著其母、祖父和眾叔伯自刎殉城。到時候汝等就只能依靠一個殘破頹敗的濮陽抵擋曹公復仇的怒火......” “你~~~~~~”高順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反駁,他知道如果李典口中的三公子真的要如此做的話,他們進了濮陽之後就要面對整個曹軍瘋狂的報復,就憑張邈這種輕易就會營嘯,重兵於重賞激勵之下還打不下一個濮陽的盟友,前景自然是悲觀的。
呂布雖然自恃驍勇,也知道其中利害。聽完之後沉吟不語,而魏續、侯成、宋憲更是覺得李典此話在理。於是最受呂布信任的魏續開口說道:“溫侯....那小童的話...也有些道理啊!吾等其實拿了糧食之後,自可往東面走,徐州陶謙屢次敗於曹孟德之手,對徐州各郡縣的掌控已經大不如前,吾等可以往徐州某得落腳之地....這濮陽的大族,分明就是在利用吾等,吾等兵少糧少,有無根基,犯不著在此為他們賣命....”
李典一聽心中一喜,立刻開始只有發揮,接著說道:“這位將軍說得大有道理!陶謙現在已經被曹公殺破了膽,盡然還像自身難保的公孫瓚求援, 公孫瓚只派了一個平原相往徐州而已,溫侯領雄兵過徐州,定然會受到陶謙的款待,至少會比他平原相禮遇高一些!”
呂布之前就聽張邈提起過劉備如徐州的事情,陶謙還把這個平原相表為了豫州刺史。不由得大為意動,隨即說道:“這糧草和兵器,如何交割?”
“溫侯只要退兵前往鄄城外三十裡的斜陽谷,自可得到糧食,因為三公子已經傳信給那邊了...至於兵器,請溫侯派一百騎士,不帶兵刃,送我回濮陽,自有人送濮陽城頭擲下!”
“那便如此罷.....”呂布說完對自己的親兵說道:“去把張文遠找來....”
呂布大營之外,陳宮不得其門而入,又不願意就此離開。正在焦躁之間,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聽聲音,應該是朝著自己這邊來的。
陳宮心中一喜,朝著營中望去,他希望看到呂布手持方天戟、跨著赤兔馬而來,然後告訴自己願意帶兵攻城....如果手上還提著濮陽使者的頭顱,那就更好了...
但是,最終,陳宮失望了。來的是一支人數不算多的騎兵,而且人人都沒帶兵刃,為首一人,乃是呂布麾下驍將張遼,張文遠,在他身邊,有一個身穿華服、頭戴巾幘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高倨馬上,看到陳宮,還朝著他微微一笑....騎兵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煙塵,看方向,是朝著濮陽去的,只是這時候陳宮卻理不清楚這隊沒帶兵器的騎兵去濮陽做什麽。
此時,一個軍士來到陳宮身邊說道:“先生,溫侯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