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華服的男子動作矯健,看起來似乎學過一點武藝,可是平安自小就得到曹軍第一猛將典韋調教,身手比男子不止高了一籌,箭步上前之後右手一探,五指如鉤,抓向男子右肩,男子感到肩膀被人碰到立刻回身抬手照著平安臉門一拳打去。
平安探出的右手一轉,抓住了男子手腕,微微一用力,那男子“啊呀”一聲,右手就被扭到了自己的身後,接著平安用力一推,“砰”地一聲,男子隨即在爬跌在地上,摔了一個狗吃屎,哼哼唧唧一時盡然站不起來。
“嫂嫂!”曹丕對著方才稱呼地上男子做兄長的女子拱手行禮。
女子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色變,微笑著站起身,朝著曹丕微微斂衽,笑道:“小叔...有禮。”
“妹妹!你....你居然夥同曹家豎子來謀算你自家兄長?”地上男子悲憤地大喊。
“兄長...慎言。父親和幾位兄長勾結亂賊,企圖趁著阿翁大軍出征之時謀奪兗州,已經是大罪。文若先生和元讓叔叔沒有跟我們計較,那是因為妹妹夫君的面子。如今文若先生和元讓叔叔不再濮陽,小叔叔總攬大局,有要我們田氏幫忙的地方,理該傾力相助才是,可是妹妹也知曉,父親和幾位兄長並非顧全大局之人,因此只能把兄長騙到府中,讓小叔叔跟兄長一晤,妹妹身位曹家之婦,也算為了曹家盡力了...”
田氏語氣平穩,說得心平氣和,絲毫不理在自己說話時兄長時刻不停的喝罵。
“田兄,我要你做的事沒有舌頭一樣能做,若是你在亂吠,莫怪我切了你的舌頭....”曹丕淡淡一句話就讓田氏的兄長不再言語。
地上的男子乃是曹昂妻子田氏的二哥田林,田氏一門和張邈勾結,更收留張欣,謀奪兗州之事幾乎人人有份,只有嫁入曹家的田氏不知情,後來張欣被抓,陰謀敗露,曹丕立刻讓田氏去田家勸降這家人,現在田氏雖然不敢再有異動,可是要他們幫助曹軍守城,那並不太可能。
因此曹丕在回城之後就派人來到曹昂府上,請田氏把田家一個子弟請過府中一敘,讓曹丕“說服”田家帶個好頭,一起守住濮陽。
田氏對此並沒有排斥,她已經嫁給了曹昂,已經過曹家的人,就算田家幫助張邈和呂布拿下兗州,曹家退走,自己若是不跟著曹昂走,那也只能改嫁,漢朝雖然禮法不如宋明那樣森嚴,可是改嫁這種事對於大戶人家的女孩子來說,還是很難接受的。
更別說田氏平時聽過自己夫君曹昂說起三弟的事情,早就知道這個小名阿瞳的三弟非同一般。而且這一次濮陽空虛,四大家族勾結外敵謀奪濮陽的陰謀也是被這個三弟撞破,後來居中持重的荀文若,鎮守東郡的夏侯元讓在家翁曹孟德的父親曹巨高尚在濮陽城中的情況下把鎮守濮陽的重任交給了自己這個只有七歲的小叔叔,她就明白自己夫君平日對這個三弟的誇讚絕對沒有言過其實。
所以她堅定地站在了曹丕這一邊...派了一個下人把平日和自己感情最好的二哥騙了過來。雖然讓二哥受了點皮肉之苦,但是小叔叔已經表明不會傷他性命,是以田氏並沒有太過擔心。
聽到曹丕威脅自己兄長的話,田氏也只是朝著兄長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並沒有多說。
“濮陽若能守住,有嫂子一功。”曹丕再度朝著田氏拱手作揖。
“小叔叔言重了!還請小叔叔盡量善待我二哥。”田氏再度斂衽為禮。
曹丕笑道:“都是一家人,我怎麽會為難他!”說完問身邊護衛:“馬車來了?”
得到肯定回答之後,曹丕向田氏告辭之後轉身便走,平安和另外兩個軍士壓著田林跟隨在後,出了曹昂府邸之後,一行人上了一輛等候在道旁的馬車,往市集方向而去。
此時成廉和張欣的遊街已經繞著濮陽城走了三圈,每一圈都有更多的人加入看熱鬧的行列,兩人各自被裝在一個囚車裡面,在兩輛囚邊上,各自站著四個軍士,輪流扯著嗓門在說著張欣和成廉的來歷,並且強調因為活捉了這兩人,已經徹底激怒了張邈和呂布,濮陽城破的話,百姓無一幸免,一時之間,看熱鬧的百姓都人心惶惶,到得後來,隨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這個消息就散播得更快了。
張欣先被曹丕抓住,跟鬥狗關在了一起,著實被咬了幾下,接著又被夏侯惇帶走,拷打審問了一番,之後一直被關在牢裡,整個人只剩下半條命,攤在囚車裡,兩眼無神,任由擺布。可是成廉卻不一樣,他是習武之人,又是一個猛將,被抓之後雖然全身被縛,可是嘴裡卻沒有塞東西,喊起話來依然中氣十足。
或許是因為不明不白地被曹丕抓到,而且是在曹丕放話抓他的前提下被生擒,讓他感到了奇恥大辱,又或許他久經戰陣,本來就有一股血氣方剛的匹夫之勇,所以一路上,天工坊的軍士在喊,他也再喊,而且沒有什麽好話。
“豎子曹丕!只會玩詭計!可敢出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兗州之地,曹孟德不配居之!”
“哈哈哈哈~沒錯,汝等如此羞辱我!濮陽城破,吾必盡屠城中男子!女子則充為營妓!老子首先就去玩曹家的女子!”
“汝等趕快跪下求饒,待得大軍破城,吾還會饒爾等一命....”
這些話伴隨這軍士煽動性的威脅言論,達到了很好的效果,起先看熱鬧的百姓還是竊竊私語,到得後來變得有些害怕,再後來,人群中有人朝著罵人的成廉丟了一把泥巴,還反罵道:“反賊住口,濮陽人,寧死不屈!”
百姓們看到軍士並沒有呵斥這種行為,於是又有幾個膽大之人開始朝著成廉丟泥巴,慢慢地,爛菜葉、小石子都朝著成廉招呼過去,群情激奮的百姓不知道,在他們開始投擲成廉的時候,幾個身穿麻布短衣的漢子已經擠出了人群,這幾個漢子手上都有泥土的痕跡,只見他們來到了一間酒肆外,帶頭的漢子,正是楊老大。
楊老大讓自己手下等在酒肆外,自己進入酒肆,來到角落的一張方桌前面,方桌之上上有一壇酒,卻未開封,周邊沒有碗。桌邊跪坐這一個披著大氅、帶著鬥笠的客人,鬥笠上纏著白絹,看不清這人樣貌,大氅雖然裹得嚴嚴實實,可是依舊可以看出內裡若隱若現地精絹直衣,還有纖細的輪廓...
“小姑子要弟兄們辦的事情已經辦妥了...”楊老大對著桌邊之人微微拱手,說道。
“恩....”白絹之下,客人柳眉一挑,從大氅中拿出了一塊金子,擺在方桌上說道:“有勞楊大哥了...這是十足純金,一斤....連同這壇子酒也一並拿去吧...酒,是小妹雲芝私下送的...”
“嘿!”楊大哥一手一樣,拿起了金子和酒後笑道:“三公子府中的人做事就是爽快!楊某知道,快要打仗了,手下也有幾十個跟著混飯吃的兄弟,若要上城牆,只要價錢好,楊某和兄弟們一樣可以去!”說完提著酒跟金條走了出去。
雲芝待得這群漢子離開後,方才起身走出酒肆,往市集而去,她到現在都沒明白,三公子到底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