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內，曹丕和程延相對而坐，雲芝為兩人上了燒開的井水。

　　曹丕給程延講的故事是《越女劍》。任何一個年代裡，傳奇志怪，野史雜談都是最能吸引少年人的東西。《越女劍》的故事背景是在春秋末年吳越之戰時，依托的是當時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大破吳國的故事，主人公是一個牧羊女，劍法卓絕，後來愛上了越國大臣范蠡，傳授越國士兵劍法，幫助越過戰勝吳國。

　　當越過勝利之後，范蠡於他親手先給吳王夫差的天下第一美女西施歸隱江湖，牧羊少女此時卻以愛上范蠡，想去殺了西施，得到范蠡，但是最終卻驚於西施的美貌，沒有動手。

　　這個故事很短，但是其中有臥薪嘗膽、滅吳九術、殿前試劍、以及牧羊少女阿青那神鬼莫測的劍術描寫都深深吸引這程延。發纖濃於簡古，寄至味於淡泊，故事雖短，卻能引人無限遐想。

　　程延聽完之後默然半晌，問道:“三公子這個故事著實引人入勝，不知是出自何典籍?我看春秋之類的典籍略有不同。”

　　曹丕笑著說道:“並非出自任何典籍，只是看了春秋之後，心有所感，杜撰出來的故事。”

　　“說起故事中范蠡獻西施的美人計，這麽多年下來，卻是屢試不爽，聽聞溫侯呂奉先反董賊，似乎也是因為一個女子....”

　　“程兄可知我今日為何說這故事?”

　　“....不知。”

　　“越國獻了美女，募兵存量，最後擔心自己軍士武藝不精，兵器不利。所以在吳國使者來時故意來了一場殿前試劍，越過壯士被吳國使者當場格殺，程兄以為是為何?”

　　“無他，劍不利而術不精耳！後來故事中的阿青傳授了越過人劍術，請歐冶子之徒薛燭督工鑄造利劍，三年之後伐吳，一戰功成！”程延喝了一口已經晾得溫了的井水答道。

　　“恩，劍不利而術不精！程兄這話說得好。這劍不利還在之前。自從開采了石灰以來，鐵匠已經改良了鑄兵器的技術，現在我軍的兵器已經比別人好了不少，但是...這還不夠！”曹丕頓了段說道:“雲芝，把你昨夜抄寫的《灌鋼法》拿給程兄，讓他自去武庫找戲菁試驗一下。”

　　“啊?三公子，我不懂鑄造之術啊！你給我，我也看不懂啊！~”

　　“看不懂是正常的，所你得去武庫那裡，看鐵匠怎麽做，然後問一問，這個灌鋼法和之前的煉鋼之術有何不同，優劣如何?我想戲菁小姑子會很樂意回答你這些問題。現在天氣太冷了，除了打鐵，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這....好吧！程某告辭。”

　　程延去後，曹丕用了午膳，然後在院子裡練了一會拳腳，這些年她雖然忙於天工坊的事情，可是拳腳沒有一天拉下，基礎打得很好，如此往後，這輩子的成就應該會被上輩子高了，至少在武學造詣上是如此的。

　　練完拳之後，曹鑠來了，他氣喘籲籲地對曹丕說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哪裡?”

　　“北邊啊！袁本初和公孫伯圭又打起來了！這次公孫伯圭好像吃了大虧！往幽州撤走了！聽聞朝廷好像還派了人去調和袁本初和公孫伯圭兩人。董賊余孽能夠借天子之名派出使者，這說明他們把長安控制住了！”

　　曹丕笑了笑，心想未必盡然。問道:“二哥怎麽突然就關心起天下的局勢了?”

　　“嗨！我自然得關心嘛！這樣才能表現得憂國憂民一點！憂國憂民了，

才有理由提前冠禮啊！我的好三弟，自從你說要幫哥哥我做買賣之後，我已經跑了好幾個叔叔家了，實在等不了兩年了，明年！明年為兄便冠禮！今日為兄拿北面戰事跟父親說，言天下大亂，好男兒就算不能為父親分憂，也應當出去自立門戶不給父親添麻煩，父親大喜！已經同意我明年冠禮...”　　 “二哥倒是想的好法子。早點冠禮，就早點拿到工匠，然後早點賺錢了。”

　　“正是這麽個道理....二弟，父親已經著手讓為兄在濮陽縣中購置房舍...”

　　“濮陽?我們要搬家了?”

　　“是啊！父親說濮陽雖然被打賊亂禍害得不成樣子，但是現在地盤大了，人口多了，又安置了很多流民，生產之事已經已經可以跟上來了，濮陽周邊水量和田地都比東武陽多，加上石灰和油石可以快速修補濮陽的城牆， 是以準備把治所遷到濮陽。兗州州府自然也要到濮陽了。”

　　 “原來如此.......讓為弟看看哪裡適合做二哥的宅院...”

　　就在曹丕給曹鑠做參謀的時候，東武陽之外的武庫莊園中的一處鐵匠房中，爐子的火被連接外面的水排排橐鼓起的風吹得很旺，一股股熱浪把戲菁和程延逼得汗流浹背，雖然是冬季，鐵匠們卻都赤著上身在做事。

　　雖然男女有別，可是戲菁一向以男裝示人，這次隨軍出征又經歷了生死，年紀雖然不大，卻有了一股經過歷練的從容，面對赤著身的鐵匠，他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在看著從火爐子口裡流到地上石頭坑裡的鐵水，鐵水之中，有一塊鐵塊在其中，正發出嗤嗤聲響。

　　“時辰夠了，拿出來看看！”戲菁突然說道。

　　鐵匠立刻用鉗子把那塊鐵塊鉗了出來。

　　程延看到鐵塊之後驚呼:“方才這鐵塊只有我拳頭那般大小，怎麽進去之後卻大了兩圈?”

　　戲菁問道:“王鐵匠，這是怎麽回事?”

　　那個把鐵塊鉗出來王鐵匠盯著鐵塊喃喃說道:“這...這怎麽回事啊?料鐵在生鐵水裡滾了一圈，差不多有三十煉的火候了！”

　　“三十煉！！！”戲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吸，房中炙熱的氣息讓她的喉嚨感覺很不舒服，心中默念:“這個妖孽....”

　　“戲小姑子，這‘灌鋼法’到底跟之前的鑄造之法有何不同呢?”

　　“更快、更好。只是這其中道理，我們得一起去問城中那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