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是你呢?女子隨軍,似乎不太合適吧.....”曹丕有點訝異,曹操自起兵之時,就特別重視軍紀,這也是他能夠在滎陽一戰之後縱橫不敗的原因,女子隨軍,怎麽都是說不過去的,要讓曹操下這樣的命令,還真是不太可能。
“這次出兵,帶了不少民夫呢。輜重裡還有很多瀝青跟生石灰。曹公想要趁著這次去山陽郡的行軍中把馳道和一些馳道便的縣道修整一下,日後方便車馬來往,這路面的調製除了三公子之外也只有我會了,三公子年幼,自然就得叫我了唄。放眼東郡...哦不,放眼兗州、天下,恐怕除了三公子之外,也只有我最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了。所以這次曹公就從權了。”
“....原來如此。可你一個女子在軍營中似乎....”
“我知道三公子想說什麽,無非就是對我名節有損嘛!能進軍營的女子也只有營妓了,反正我問心無愧就是了。”戲菁笑了笑,倒是很爽朗。
“你能看得開,那倒沒什麽....”曹丕笑了笑:“說到底,你也算是代替我隨軍的,我得有些表示...”
“哦....?”
“小姑子可會騎馬?”
“嗯....本是不會的,倒是托了三公子的福,到了武庫以後閑來無事,就去馬廄騎馬解悶,現如今也算會了。”
“那就好...平安,把那匹奔雷牽給小姑子吧。”
“諾...”
平安領命去後,曹丕看著疑惑的戲菁笑了笑,說道:“前段時間,我教了大哥用石油混著石灰做火箭的法子,大哥作為感謝,送了一匹匈奴馬給我,通體雪白,正宗的關外良駒。聽說是之前在東郡打跟黑山賊勾結的南匈奴單於於夫羅繳獲的。這馬跑得快,而且耐力也比尋常馬匹好,應當能成汝在戰場上的助力。”
“匈奴馬?那可是價值十萬錢的寶物了,夠換十畝膏腴良田,大公子對三公子可真好。”
“嗯....大哥冠禮那會,很多將軍都送了隨禮,這馬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平安已經把馬遷來,這匹馬高大神駿,馬蹄子比一般的馬蹄要大,走起路來發出的聲音也大。
曹丕指了指馬蹄子說道:“走路聲響大,所以取名奔雷。”
戲菁上前,輕撫馬頸,眼中有喜愛之色,隨即轉過身對曹丕斂衽為禮:“多謝三公子,別的不敢說,我一定把這匹良駒毫發無傷地帶回來。”
“罷了,人沒事才好。”曹丕拱手回禮。
戲菁笑了笑,向曹丕告辭,牽馬離去,曹丕站在院中思考了一會後對平安說道:“備馬,回曹府。”
當曹丕騎著自己以前用的的馱馬在平安等人的簇擁下回到曹府門口時候穿著一身輕薄絲綢深衣的曹鑠牽著一匹高大的黃色黑斑駿馬正在李飛等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兄弟兩在門口碰了個正著。
“哎呀?三弟,你怎麽不騎大哥送你的奔雷?那可是隻好馬啊!高大!威猛!跑得還快!不比我這匹流雲差!”曹鑠看見曹丕笑呵呵地問道。
“二哥去哪?”
“唔..........想去酒肆喝點酒。”今年曹鑠已經十三歲,離冠禮之期只有兩年,喝點酒也不算什麽,何況這年頭的酒基本上喝不醉,因為釀酒工藝落後。
“為弟隨二哥同去。”
“咦?三弟到了門口,都不進去拜見二娘嗎?”
“母親現在有身孕,應當多休息,不好打擾,
等跟二哥喝完酒再說。”卞氏的身孕是在今年三月發現的,那時候已經有了兩個月,如無意外,曹丕會在今年冬天多一個弟弟。 “你才五歲,喝什麽酒....”雖然如此說,曹鑠還是上了自己的馬,跟曹丕並排而行。
東武陽不大,別說曹鑠和曹丕騎著馬,身邊還有護衛跟著,就算他們孤身走出來,很多人也會認出他們是太守老爺的公子,所以當一行人走在瀝青和石灰粉鋪就的道路上時,百姓們都紛紛自覺地讓開。
到了酒肆後,酒肆老板很殷勤地把他們迎入了寬敞的位置上。
“來兩壇黃酒!再來兩塊熱騰騰的肉脯!”曹鑠朝著老板一揮手說道。
老板去後,平安和李飛帶著另外八個護衛圍成一圈,把兩兄弟護在中間。
“二哥....還有兩年就要冠禮了。”曹丕笑了笑,說道。
“唉!說起這事,哥哥煩悶啊!”此時老板上了酒,曹鑠也不讓他倒,自己開了壇子吃力地往自己碗裡倒酒,一邊倒一邊說:“三弟,二哥我是給大娘撫養,但是沒有過繼到他房中,你知道吧?”
“嗯...”
曹鑠雖然和曹昂一樣,是曹操早年妾室劉夫人生的,劉夫人英年早逝之後,丁夫人雖然養著曹昂和曹鑠,但是她卻隻過繼了曹昂一個到自己膝下,名義上成為了自己的兒子。因為丁夫人是曹操正妻,所以曹昂現在算是嫡子。
至於曹鑠和妹妹曹鈴,則和曹丕一樣,是庶出,只不過他們比曹丕年長罷了。所以曹鑠文不成武不就,得過且過,曹操也無所謂,他更在意的是嫡長子曹昂的成長。
“三弟明白就好!所以啊,哥哥我和三弟是一樣的!但是三弟你聰慧,小小年紀就弄出了個天工坊,以後自立門戶也會受到重用,但是哥哥我呢?不能文、不能武,冠禮之後可能只能靠著父親給的例錢過活了, 等過幾年,舉孝廉之後,當個小官,領著俸祿...就這麽過日子了....有時候,為兄總想著晚些冠禮,好多人家都是二十歲才冠禮的,這樣還能在家呆得久一點....至少下人不需要自己出錢養...”
曹鑠說完,拿起碗,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歎了口氣。他顯然不知道自己老爹日後的成就,完全把自己的未來當成一個郡太守無能的庶出兒子來規劃,所以覺得特別無味。
“二哥,等你冠禮之後,為弟可以幫二哥經營一些買賣....”
“咚~”曹鑠把酒碗放下,看著曹丕,眨了眨眼,過了一會大喜說道:“那當然好啦!三弟,那什麽石油!石灰粉!油石!可都是可以賺大錢的玩意,三弟只要你能夠給為兄弄出其中之一!為兄日後就無憂矣!”
曹丕笑著搖頭:“那些是軍用物資,豈能用來做生意?不過...倒是可以經營別的生意,只是從今日開始,二哥要開始到處走走了。”
“到處走走,去哪?”
“大哥冠禮那次...很多將軍可是送了不少隨禮。”
“那是啊!那天真是熱鬧,孟卓叔叔親自做冠禮的大賓,陳留、東郡的大族基本上都來了,大哥那次可是...”曹鑠說著眼睛一轉,問道:“二弟是要我....去開口要禮物?”
“也不是開口要禮物,更不是找大哥冠禮那天的所有人,就是找幾位親厚的長輩,比如兩位族叔,夏侯叔叔,任姑父,跟他們說..........”曹丕微笑著說話,曹鑠則身子前傾,細心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