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的好賢弟,為兄的存貨沒剩下多少了啊!石炭礦脈又在鄄城那邊。這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就算要打兩三個月吧...現在是春末,打完都到秋天了。壯丁們都要回家打理自己的收成,那是雇不到人挖石炭的...等到了冬天,冷得要死,若不是那些沒法過冬的窮苦人,也不會上工....現在為兄的庫房裡最多的就是石炭的邊角料和賢弟去年秋天讓我收的秸稈了....”曹鑠苦著臉說道。
曹丕笑了笑,絲毫不在意曹鑠賣慘,只是笑著說:“為弟知道二哥這般說話只是想早點知道那生財之道...可是現在乃是戰時,二哥應該把自家的工匠貢獻出來,而不是顧著自己賺錢,只要我們守住了濮陽,二哥你其中出的力父親一定會知道的,到時候兗州都是我們的,自然會給你方便...”
曹鑠色變:“三弟,莫不是你要了石炭還想要家中工匠?這些人可是我的寶貝!這年頭有手藝的人不好找啊!要是上了城頭被砸死,那當如何?死一個就少一個!”
話音一落,西城門傳來轟然巨響,原來是西城牆上城樓的四阿頂頂不住攻城軍投石機拋來的石塊攻擊,有一角依然坍塌,煙塵騰起了老高,有幾家投石機和控制投石機的守城百姓被壓在了下面,城頭上略微出現了些亂象。
“看看!這一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了....工匠上去...那不是....”曹鑠連連擺手,說道:“現在呂布退走,方才文若先生又派人射入傳書,說郭貢被呂布打散了,濮陽形勢大好,沒必要讓工匠上去送死啊!多死一些大族部曲和百姓好了....”
曹丕眼神微微一沉,因為曹鑠的說話而感到不快。但是也只是一瞬間罷了,這個年頭,像曹鑠這樣的子弟對生命的敬畏之情僅限於自己和家人身上,對於別人,你讓他有憐憫之心那是不可能的。包括他的工匠,他不願意工匠死,只不過是不願意損壞自己的賺錢工具罷了...
“既然如此,為弟就不勉強二哥了,若是城破了,要打巷戰,二哥可就不要吝嗇自己的工匠了....”
“那是自然,要是打巷戰,為兄連最寵愛的舞姬都會拿刀殺敵....”
“石炭我還要,還望二哥給予方便。”
“呃...........若有別的生財之道,三弟就隻管拿去!”
曹丕道謝之後辭別曹鑠,往西城牆去,邊走邊問身邊的平安:“西城牆如何?”
“城頭塌了一半,但是城牆依舊堅挺,城門雖然被衝車撞了幾下,可是已經被燒毀了。有一座雲梯靠上了城牆,可是上來的人已經被李都尉殺死,雲梯也被燒毀....”從今日攻城開始之後,四面城牆各有十人專門負責觀察戰局,每隔頓飯時間,每個城牆就會有一人來給平安報信,因此曹丕問起來,平安總能對答如流。
“今日要是再攻不下來,張邈應該就沒轍了....再打兩日,就要退回陳留了...”
....
就在曹丕和平安對話的不久之前之前,一身戎裝的張邈正立在濮陽城外一處山丘之上,眺望正在承受這攻擊的濮陽城。己方的投石機和對方的投石機投擲之物各自在天空飛舞,然後落到彼此發射的地方,他們的,是石頭,對方的則帶著火焰和濃煙。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軍士還在向前,不少雲梯已經散架,而新建的雲梯還在軍士的裹挾下朝著濮陽城推進。
濮陽城下已經燃起了一片火牆,火焰冒出丈余,城頭上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朝著火裡投擲著石炭、木頭、甚至還有各種布料....
在火牆的阻隔下,衝車已經沒有用處,唯獨雲梯依舊可以發揮作用,這新造的雲梯分為兩截,下截斜置於輪子上的木板上,於木板形成一個夾角,夾角前面豎著一塊用巨木製成的防盾。放盾的後面有絞索,絞索之下有機關,這個機關絞索連著橫在下截雲梯盡頭的上截雲梯,只要利用機關扭動絞索,橫著的第二截雲梯就可以朝著前方上升,最終會跟第一截雲梯形成一個大斜坡,第二截雲梯的盡頭有鉤爪,只要完成搭建,雲梯的鉤爪鉤在城牆上後,就可以成為軍士登城的捷徑。
雲梯和飛梯不一樣,雲梯的兩截梯子都是厚厚的木板,搭建完成之後,就是一個連接城頭和城下的斜坡,可供三人並排上行。並不像飛梯一樣還需要攀爬,軍士可以舉著盾牌,然後一邊射箭一邊網上衝。所以每一次雲梯在了濮陽城頭,都意味著攻守雙方會有一場激烈的肉搏戰。
方才西面城牆坍塌,一個雲梯搭上了城頭,今日負責守備西面城牆的李乾立刻讓人把一個個酒壇子大小的陶罐朝著登上雲梯的敵軍拋擲, 這些陶罐裡裝滿了石灰粉,攻城軍士用兵器或是拳頭砸開陶罐之後立刻就是白色煙塵彌漫,首當其衝的士兵隨即被石灰入眼,頓時慘叫起來,胡亂揮舞兵器走了幾步,一腳踏空,自己從雲梯掉了下去。
接著守城軍士在李乾的指揮下有把三個兩人合抱大小的陶罐順著雲梯滾向攻城軍士,陶罐破碎,燒著的石炭散落在雲梯上,片刻之後,女牆後面拋出一捆捆燒著的枯枝木條,丟在雲梯上,火焰布滿雲梯的同時,第一個攻城軍士終於衝到了城牆近在咫尺的距離,女牆後伸出了三把長槍,把這個軍士刺穿,甩下城頭...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軍士源源不斷地衝擊著濮陽城強,可是卻找到了李乾和麾下軍士極為強悍的反擊,攻城的軍士每次只能登上城牆一會,就被殺光,到得最後,雲梯被烈火吞噬,轟然坍塌....突然留下了一堆屍體....
“哎!”張邈看到雲梯坍塌的同時狠狠一跺腳,向身邊親兵詢問:“西面之外的城牆戰局如何?”
“回太守....並無登城的消息....”
此時,又一個雲梯在沒有靠近濮陽城牆時就被烈火吞噬坍塌,周邊的軍士紛紛躲閃,站在下面推雲梯和控制機關的軍士來不及跑,則被壓在了下面.......
“再打兩日...曹孟德就要回軍了....到時候,只能回陳留堅守了.....”張邈看著濮陽城,心中百味雜陳...他不知道,在他這麽想的時候,曹丕剛剛說出了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