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打在身上像是撓癢癢,林維楨笑呵呵地把她摟進懷裡,道:“歇會兒吧,昨晚還沒折騰夠?”
譚沁害羞地垂下頭,一把奪過床單,轉身走了,腳步輕快,一點事也沒有。
林維楨驚訝地看著她的背影,這丫頭的體質也太好了吧。
昨晚沒吃飯,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林維楨主動請纓去買菜,中午做飯的時候也沒用譚沁幫忙。
吃飯的時候,譚沁看著滿滿的一桌菜,都是自己愛吃的,甜甜一笑,道:“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維楨給她夾了菜,笑道:“你辛苦了,犒勞犒勞你!”
譚沁紅著臉啐了一口道:“不正經!”
“你是我媳婦,跟你假正經幹啥,你說是不?”
譚沁倒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含羞帶怯地點點頭,算是默認。
吃了幾口飯,林維楨突然想起今晚有約,道:“對了,今晚李同河請我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
“哦?李老師怎麽又請你吃飯?他論文發表了?”
林維楨笑道:“發表了,跟我一期。你是不知道,這兩天他有多得意,尾巴都翹起來了”。
譚沁捶了他一拳嗔道:“哪有這麽說老師的”,隨後笑著道:“你去就是了,別管我,我去余嬸那蹭頓飯,餓不著自己。”
林維楨略帶歉意道:“按理說我該在家好好陪你,可李老師這頓飯我真不好推脫,原本他打算昨晚請客的”,說到這,他嘿嘿一笑,道:“我哪裡會去!”
譚沁好笑地瞄了他一眼,輕輕搖頭道:“林維楨啊林維楨,我怎麽感覺像是上了賊船,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不正經呢?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種事,真不害臊!”
“食色性也”,林維楨剛說完便後悔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讓你嘴賤。
果然,譚沁扔下筷子伏在桌上哈哈大笑起來,肩膀抖個不停。
“吃飯吃飯”,林維楨苦笑連連,心裡打定注意,從今天開始,要謹言慎行,更要多看書學習,不能再出去丟人現眼了!
譚沁笑夠了,看他臉色不善,趕緊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道:“我不笑了還不成?別生氣嘛!”
林維楨眼角抽了抽,哭笑不得道:“我生哪門子氣,又不是小孩子,我想好了,以後要多看書,免得下次再被劉一瑞笑話。”
“她是中文系的高材生,你跟她比幹啥”,譚沁不以為然道,隨即眼珠轉了轉,狐疑地看著他,“怎麽?你還想和她打擂台?”
“吃醋了?”
譚沁的語氣中滿是醋意,林維楨哪裡聽不出來。
被他說中了心事,譚沁倒也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道:“那當然!”
“有什麽好吃醋的?你還不相信我?”
譚沁微微一笑道:“我是不相信她。你是不知道,好幾次你送我回宿舍時,我都看見她遠遠的盯著你,你走出老遠了還一動不動的。”
林維楨撇撇嘴道:“或許人家在看別的什麽東西,你誤會了吧?”
譚沁冷哼一聲道:“誤會?不可能,我的直覺很準的”。
林維楨噗嗤一笑,隻當她在胡說八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好了好了,都是沒有的事,別瞎想了。我是有媳婦的人了,在我眼裡,媳婦是最好的。”
“就你嘴甜!”,譚沁心裡美滋滋的,湊到他臉上親了一口。
吃過飯,林維楨打了個盹,譚沁卻沒睡意,坐在林維楨身旁做起了刺繡。
醒來沒多久,沈婧來了。
一見面,沈婧便圍著譚沁轉了兩圈,一邊走一邊砸吧著嘴,“姐,幾天不見,怎麽感覺你變了一個人似的?”
譚沁隻當她在誇自己,笑道:“哪有,還不是跟以前一樣?”
沈婧停下腳步,搖著頭道:“不對不對”,可一時又想不出哪裡有問題,眉頭微皺,道:“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一樣了。”
林維楨在一旁聽了忍俊不禁,沈婧的眼睛可真毒。
“你笑啥?還笑得那麽詭異!”,沈婧把矛頭指向林維楨,沒好氣道:“我跟我姐說悄悄話呢,你一個大男人偷聽什麽。”
得,自己居然在自己家被人嫌棄了,惹不起還躲不起?
“你們聊,小沁,我去學校了,晚上自己吃飯”。
“哎,林維楨,你去哪?”,沈婧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又不是趕你走。”
譚沁拉著沈婧的手笑道:“別管他,今晚有人請他吃飯”。
沈婧吐了吐舌頭道:“我還以為真被我嗆走了,就說嘛,林維楨也不是個小氣人。姐,說句心裡話,林維楨這人挺不錯的,當我姐夫夠格”。
“瞎說什麽”。
“姐,你還害臊?看你臉都紅了,哈哈”。
……
林維楨自然不知道沈婧在背後給了自己一張好人卡,騎著自行車來到了校門口的小飯館。
“就你一個人?”,胖老板仰著脖子往林維楨身後看了一眼,語氣有些失望。
林維楨笑道:“一個人就不起客人了?”
“看你說的,來的都是客,我給你倒杯水”,胖老板滿臉堆笑道。
喝了口水,林維楨才道:“李老師請客,我跟你說,他最近發了筆橫財,今晚盡管挑好菜上,對了,你這裡有什麽好東西?”。
胖老板眨巴著精明的小眼睛,道:“我昨天剛從承德收了兩隻麅子,秋天的麅子肉最肥”。
林維楨聽得直流口水,話說自己有好多年沒吃過麅子肉了,“兩隻都要了”。
“都要?你們吃的完?”
“怪我沒說清楚,一隻今晚吃,剩下的一隻我帶走。”
胖老板臉上笑開了花,道:“得嘞,我現在就給你包起來,等你吃完飯提著就能走。”
“一共多少錢?”
“哎呀,不瞞你說,這麅子來的不容易啊……”。
林維楨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他的訴苦,道:“齊老板,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別跟我來這套,給個痛快話,多少錢?”
“90塊錢,兩隻都拿走”。
林維楨點了90塊錢遞給他,囑咐道:“過會兒李老師問麅子多少錢,你知道該怎麽說吧?”
胖老板眯著小眼睛笑道:“一隻麅子15塊錢,你看行不?”
林維楨豎了個大拇指道:“可別說漏嘴了。”
“您請好吧,保證滴水不漏。”
等了十幾分鍾,門口傳來一陣嗒嗒的走路聲,抬眼一看,謝老師來了。
謝老師今天的穿著跟平時的風格南轅北轍,米色的風衣,緊身的牛仔褲,腳下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讓他感覺眼前一亮。
兩人打完招呼,謝老師自來熟地在林維楨對面坐下,環顧一周,問道:“老李呢?”
“還沒來”,林維楨給她倒了一杯白水。
謝老師道了聲謝,卻沒動杯子,笑道:“請客的人還沒到,咱倆倒是先到了。”
一句玩笑話,馬上把兩個人的關系拉進了不少。
聊了一會兒,林維楨發現她並非男生們口中的冰美人兒,笑的時候露出兩個小酒窩,蠻養眼的。
不知怎麽就聊到了名字上,謝老師家學淵源,一口道出了林維楨名字的由來,各種典故也是信手拈來,林維楨不服都不行。
“對了,謝老師,還不知道您的芳名。”
謝老師翻了個白眼兒, 道:“別一口一個您的,我有那麽老嗎?還芳名,聽起來怪怪的”。
“謝野思”。
“謝野思?”,林維楨覺得這個名字怪怪的,心說野思什麽玩意兒?
可馬上想起她出身書香門第,她的父母不可能隨便給她起個名字。
謝野思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維楨,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名不副實?”
林維楨尷尬的咳了咳,昨天剛在清華丟了臉,他現在可不敢隨口亂說,一不小心,還得丟一次臉。
大腦飛快地急轉著,突然想起了什麽,片刻後,林維楨心裡大定,笑道:“謝老師,你考我呢。”
“哦”,謝野思挑挑眉,笑眯眯地問:“怎麽說?”
“鄉心緣綠草,野思看青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