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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激蕩大時代》第20章 塵埃落定
  譚山的一通罵,終於平息了農場的內部紛爭,職工們不管是心裡願不願意,全都麻溜地到職工代表那報名選擇新部門。

  報名結束,經過統計,種植部門的人數最多,有5000多人,這種情況很好理解,畢竟大部分人種了一輩子地了,乾別的也不會啊。1500多人選擇去養魚,600多人去了場屬工廠,剩下一部分會開車的進了運輸隊,原農場民兵營直接轉為保衛部門。

  進入八月,天氣依然炎熱,這段時間正好是水稻的拔節孕穗期,田裡的活兒並不繁忙。

  最近半個月滴雨未下,譚山趁機組織人力開挖閑置的鹽田,爭取在下雨之前修整出三千畝魚塘,等秋天降溫後投放魚苗。

  林維楨只知道鹽田可以改建成魚塘,但一說到實際操作,他就抓瞎了,他根本不懂魚塘養殖,不知道魚塘該怎麽挖,也不知道該挖多深,更不知道塘底是否需要夯實加固。

  譚山從省城請來一位水產養殖專家指導施工,林維楨這才獲得解放,趕緊跟譚山告假閃人。

  林維楨心裡有數,清楚地知道農場改革這種大事不是自己能夠參與的,至少明面上如此。那份報告除了譚山之外,沒人知道是他寫的。

  一年多前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他也曾思考著想要在農場做一番事業,不拘大小,隻要能賺錢就行。但沒過幾天,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社會環境根本不允許。作為知青,他的合法活動范圍就是戶口所在地黃橋農場,最遠可以去往海州市,但一旦超出這個范圍,倘若沒有農場開具的介紹信,很可能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輕則被熱心群眾扭送派出所,重則直接送去勞改。

  在這麽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混沌時代,他不敢走錯一步,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他隻能耐心的蟄伏,選擇了一條對他來說最簡單、最安全、最便捷的道路――高考。

  農場隻是個小天地,他志不在此,更沒想過從中獲得什麽好處。幫譚山一把,那是因為譚山對他不錯,僅此而已。

  自從高考結束後,林維楨一直在到處奔波,好不容易才有機會休息一下,於是一邊在家睡大覺,一邊等待高考成績。

  8月5日中午吃完飯,林維楨正在樹蔭下打盹,知青許浩急匆匆地跑進院子,喘著粗氣道:“林維楨,趕緊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林維楨一個激靈爬起來,問:“成績在哪呢?”

  “學校呢,我也是剛聽別人說的,高考體檢和政審資格也一起下來了”。

  “譚沁,成績出來了,一起去學校”,林維楨扯著嗓子衝屋裡喊了一聲,不一會兒譚沁從屋裡跑出來。

  三個人一路急行,趕到學校教務處,裡面全是看成績的學生,根本擠不進去,在門口急得團團轉,這時林維楨聽到身後有人喊他,回頭一看是老校長。

  老校長臉上笑開了花兒,“好小子,432分,今年咱們省的理科狀元!”

  林維楨有點懵,雖然知道自己這次成績不會差,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能考430多分。

  譚沁打心眼兒裡替林維楨高興,輕輕的推了推他,嗔道:“高興傻了?”

  老校長也以為林維楨高興壞了,便不再管他,笑呵呵地看著譚沁,道:“譚沁同學,你考得也不錯,398分,就差兩分400,今年理科第三名!妥妥地清華大學!”

  “林大哥,聽到沒,我考了398分!”,譚沁激動地小臉通紅,

抓著林維楨的胳膊一陣搖晃。  林維楨回過神來,又跟老校長確認了一遍,這才真正地相信自己的成績。

  許浩眼巴巴地看著老校長,一臉忐忑地問:“校長,您知道我考多少分?”

  老校長攤攤手道:“我就記住前三名的,不過聽教務主任說,知青們考得都不錯,沒有低於300分的”。

  許浩再也顧不得別的了,轉身擠進教務處,兩分鍾後又滿身大汗的擠了出來,“357分,哈哈”。

  林維楨在他胸口上打了一拳,“這下放心了吧!”

  許浩呵呵傻笑,不停地點頭,“放心了放心了,我終於能離開這裡了”。

  也有人考得不好,出了教務處失聲痛哭,老校長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頭歎氣,“這裡我是待不下去了,你們回去耐心地等通知書吧”。

  “老校長慢走”。

  老校長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時有扯著成績條的人過來跟林維楨打招呼,互相通報成績,半個小時後,教務處裡已經沒多少人了,林維楨拉著譚沁走進去,拿到了兩指寬的成績單,數學滿分,物理93,化學90,政治63,語文81,英語9分。譚沁的數理化都是80多分,政治語文70多分,英語7分。

  一張二指寬的紙條,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

  不久前教務處門前發生的悲喜劇歷歷在目,得知落榜後的嚎啕大哭,老校長落寞的背影,許浩的傻笑,譚沁的欣喜若狂,林維楨的驚愕,等等,都承載在一張張二指寬的紙條上,雖然有些無情,又讓人無奈,但不可否認,這也是一種公平。

  許浩仍處於激動興奮的狀態,看完了林維楨和譚沁的成績單,便道:“我去趟縣城,給家裡拍個電報,讓他們高興高興”。

  林維楨道:“快去吧,過兩天我請大家喝酒”。

  許浩頭也不回道:“好嘞,我等你通知”。

  回到家,譚興祖看著成績單上的分數,羨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個理科狀元,一個理科探花,你倆是不是作弊了?”

  都不用林維楨反駁,譚沁就化身小老虎,掐著腰氣洶洶地懟了一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你考試作弊被老師抓了多少次,難道都忘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譚興祖鬧了個大紅臉,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讓你嘴賤!

  八月中旬下了一場大雨,魚塘改建工作暫時停了下來。

  省城來的水產養殖專家在場部活動室裡給漁業養殖部門的職工上課,林維楨去聽了一堂課,隻有一個感覺,不明覺厲,隔行如隔山,之後他就再沒有去聽課。

  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地讓人直打瞌睡。

  在家曬了幾天太陽,這天下午,老校長騎著自行車送來了兩封錄取通知書。

  “一個是北大的,一個清華的”,老校長笑得跟個孩子一樣。

  楊嬸高興壞了,懸了一個多月的心終於落了地,拉住老校長道:“老楊,留下來吃飯,老譚馬上回來了”。

  老校長也不矯情,道:“行,今天高興,話說我跟老譚好久沒坐在一起喝酒了”。

  晚上,楊嬸破例喝了兩杯白酒,祝賀家裡的兩個孩子考上了心儀的大學。

  錄取通知書的發放按照招生批次進行,林維楨和譚沁是最早的一批,接下來的日子,農場知青陸陸續續地收到了錄取通知書,這個過程一直會持續到十月份。

  離開學還有半個月,楊嬸已經開始給兩個即將離家的孩子準備行李。

  扯了兩塊素色被面,用新棉花做了兩床厚被子,趁著天氣好,搭在院子的晾衣繩上暴曬。然後又做了兩床薄被,褥子、床單、枕套枕巾這些東西也沒落下。

  林維楨勸了幾次,說這些東西學校都會發,用不著帶。

  楊嬸道:“北方冬天冷,比不上家裡暖和。學校發的被褥能有好的?抗美援朝時志願軍的醫用棉都被摻了假,當時還槍斃了不少人呢。反正我信不過學校發的,就從家裡帶,這事兒聽嬸子的”。

  知道楊嬸一片好心,林維楨也不再勸,隻是想想兩床厚被子就覺得頭疼,還沒算上別的行李, 這麽多東西可怎麽拿啊?

  八月底,林維楨請幾個要好的知青朋友去縣城喝了頓酒,桌上說起了各自的去向,有跟林維楨一樣去首都的,有的去省會金陵,再遠一點去滬市的,最南邊去羊城,最遠的兩個,一個去冰城,一個去藍州。

  大家在一起生活工作了六年,都處出了感情,酒一旦喝開,就沒了數,最後互相攙扶著出了飯館。

  開學的日子漸進,林維楨和譚沁已經做好了出發準備。

  臨走的前一天,林維楨收到了一封首都的來信,是柳月寫的。

  自從去年3月份分別,柳月只在4月份寄來一封信,告知她的聯系方式。

  今天這是柳月寄來的第二封,開頭先是祝賀林維楨考上了大學,然後開始抱怨他這麽久沒給她回信,又解釋她這麽長時間不寫信是怕打擾他,給他造成壓力。

  林維楨看到這就呵呵了,沒有再往下看,把信揉成一團扔到大門前的臭水溝裡。

  轉身回了家,譚沁問:“三哥說有你的信?誰的?”

  林維楨暗怪譚老三多嘴,微笑著說:“柳月的信,剛才在臭水溝旁看信,不小心把信掉水裡了”。

  譚沁狐疑地看著林維楨的眼睛,半晌才道:“是柳姐啊……”,尾音拖得老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林維楨瞧著她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別胡思亂想,都是沒有的事兒”。

  譚沁甜甜的笑了笑,說:“我信你”,然後眼珠一轉,突然問:“你說是柳姐漂亮呢?還是我漂亮呢?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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