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聽完後，趙士才一拍大腿道:“就這屁大點事，怎麽就把電器店關了呢！”

　焦方倒是松了口氣，他能出拋卻老家的十幾畝地出來闖蕩，絕不是個迂腐之人，只要這些錢是做正經生意，不是搞些歪門邪道賺來的，即便違反了一些政策，也不是什麽見不得的大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目前的中國來說，依法治國還任重而道遠，更多的是用政策來治國。

　今天下了一個通知，明天又發了一份文件，後天又來了某個指示，政策的不確定性相當大，從而讓基層執行者困擾不已，無從著手。

　比如這次電器店的事情，擱在兩年前，工商局根本就不會辦法營業執照，但放到兩年後，卻是屁事沒有。

　也是運氣不好，撞到槍口上了。

　都是些能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的老油條，人都殺過，這種事在他們看來，確實不值一提。

　焦方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端起茶杯道:“看來我錯怪你了，我以茶代酒，給你賠不是了。”

　林維楨擺擺手道:“多大點事，用不著。說實話，如果這些錢來路不正，我根本不會告訴你們。”

　焦方失笑道:“那倒是，藏著掖著都來不及。”

　趙士才興奮地搓搓手，舔舔嘴唇道:“林哥，這麽多錢，你打算怎麽乾?”

　林維楨道:“老焦，召來的兄弟中，會開車的有多少?”

　焦方想了想道:“七八個，加上我九個。”

　林維楨笑道:“人多好啊，我老丈人訂了六兩中卡，這次你去那邊都提出來，咱們都要了。”

　焦方皺眉道:“用不了這麽多，太浪費了。”

　林維楨道:“既然有這麽個機會，那就別放過。六輛車也才三十萬，錢這麽多怕啥?”

　大金主都這麽說了，焦方只能點頭，“好吧。你跟你丈人打過招呼了吧?還有，掛靠的事兒?”

　“提了車，讓我老丈人開介紹信，然後回通山，不在黃橋農場掛靠。”

　焦方不解道:“怎麽了?在那邊掛上多省事。”

　林維楨苦笑道:“我老丈人恐怕在場長位子上乾不了多久了，他一旦退下來，新場長來了，呵呵。”

　焦方遲疑道:“要是這樣，那還真不能掛靠到農場，到時候扯起皮來，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咱們。只是，總得找個單位掛靠吧?”

　林維楨笑道:“這次給你們找了個大粗腿，特區的中外合資企業。”

　焦方笑道:“是那個美國佬，丹什麽的貿易公司?”

　趙士才道:“丹尼爾！這個好，比黃橋農場的牌子好使得多。”

　林維楨歎氣道:“小趙的話雖然不中聽，不過確實是事實。不說這個了，車隊找到了娘家就好辦了。老焦，回通山後，給你堂哥一萬塊錢，你再問問他，還需不需要錢，需要的話，五萬塊錢上限，算我借給他的。”

　焦方撇撇嘴道:“你甭慣著他，當時說好了一萬就是一萬。我要是這麽跟他說了，他還以為你有事求他呢，上杆子的買賣可不能做。他要是真的還缺錢，肯定會開口的。”

　林維楨知道焦方是為自己好，不過還是多說了一句:“要是他實在困難，你多少援助點，畢竟我在裡面佔著大份。”

　焦方這才點頭道:“聽你的。”

　“接下來，老焦帶幾個人去曹家灣。第一次去主要是接上頭，收的貨可能不會太多，一輛車就夠了，再留兩個人在縣城建個聯絡點，租個倉庫用來存放貨物。”

　焦方道:“都是小事，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可收來的東西往哪運?”

　林維楨道:“六輛車都開去特區，去那邊先跑運輸，不要怕沒活乾，機會有的是，我現在說什麽你們可能都不信，等你們到了特區就知道了。你們只需要把人和車弄到羊城，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不知不覺到了午夜。

　譚沁做了宵夜，四個人也都餓了，狼吞虎咽地吃完。

　抹了把嘴，趙士才問道:“林哥，明天帶我們去長安街逛逛唄?”

　林維楨看到焦方和孟忠慶一臉希冀地看過來，輕輕地搖搖頭道:“哥幾個，實在對不住，恐怕明天一大早你們就得滾蛋了。我那個小兄弟，郝萬福，還在廊坊等你們呢。”

　焦方多少有些遺憾，不過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笑著道:“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長安街又沒長翅膀，還能飛走了?”

　說著，看了趙士才一眼，道:“別跟個娘們兒似的，下次來首都，還帶你來，中不?”

　趙士才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中！排長，你說話可得算話。”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邵子光開著一輛老掉牙的小貨車來了。

　林維楨正陪著焦方三人吃早飯，招呼邵子光一起吃，邵子光也不客氣，端起一碗小米粥稀裡嘩啦的喝完，又啃了一個大饅頭。

　吃飽喝足，邵子光看到焦方三人腳下各放了一個旅行包，沒有多想，俯身主動要幫他們拿。

　焦方一把抓住邵子光的手腕，笑道:“邵兄弟，我自己來就成。”

　邵子光咧著嘴差點哭了，被焦方這麽一捏，整個右手都沒知覺了。

　焦方三人翻上小貨車的後鬥，林維楨和邵子光上了駕駛室，發動汽車後，邵子光揉著手腕，回頭看了一眼後窗戶，小心翼翼地問道:“林兄弟，他們是些什麽人?乖乖，那個老焦手勁真大。”

　林維楨笑道:“我戰友，都是些……”，說著，右手在脖子上劃了一道，“殺人不眨眼的角色。”

　邵子光不由打了個哆嗦，嘴角抽了抽道:“林兄弟，呵呵，你不會也殺過人吧?”

　“你說呢?”林維楨笑眯眯地反問道，“開車吧。”

　邵子光不敢再問，踩了油門緩緩地駛出胡同。

　上了大路後，林維楨問道:“電器店關了吧?”

　邵子光道:“昨天下午四點關的，緊接著我帶著人盤點了貨物，登記造冊。等送人回來，我們就開始去退訂金。”

　林維楨對邵子光的安排挺滿意，點點頭道:“這兩天你們多辛苦一下，早點完事，早點安心，你也好早點去特區。不瞞你說，我這幾個戰友是去特區打前站的，都是自己人，你過去後跟他們搞好關系，人在他鄉，抱團取暖，省得被人欺負了。”

　“哎”，邵子光正為這事兒擔心呢，畢竟他剛來首都的時候，就被小混混一直欺負，要不是林維楨出手相助，自己也混不到現在。

　送走焦方一行人，林維楨讓邵子光開車去了電器店，在店門口沒有停車，只是放慢了速度，緩緩地開了過去。

　沒發現什麽異常，大門上更沒貼封條，透過兩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見店裡依然乾淨整潔。

　輕輕地歎了口氣，拍拍邵子光的胳膊道:“停車，我走著回去，你忙你的。”

　邵子光踩了刹車，問道:“林兄弟，訂金退完後，我去找你?”

　林維楨道:“直接去我家，我有事情跟你交代。”

　“好嘞，林兄弟，那我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