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了一晚上養生迪的於永亮第二天一大早便喊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楊文。
楊文迷糊著乾澀的眼睛跟著於永亮來到別墅後面的一片梅園裡。
十月初的天氣,清晨有點涼意,梅花還未到綻放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清。
“醒了嗎?”於永亮平和的問道。
楊文一路上抽了幾口冷氣,已經緩過神來:“醒了,師父。”
“醒了就先跟著我跑兩圈吧。”
於永亮二話不說,邁開腳步往前跑。楊文自然也是要跟上去的。
他們跑步的地方是個人造公園湖,湖水波光粼粼的樣子,湖面上彌漫著水汽,看不穿對岸的情景,卻顯得空氣異常的清新,使得整個人都有一種通透的感覺。
穿過三三兩兩尚未長成的樹苗,沒一會兒,楊文感覺膝蓋兩側有些發軟,腰部有些微微的疼痛。
他知道這是傷病的後遺症,但是並沒有什麽好辦法,他只是慶幸,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能活下來,還能站在這裡,還能跟於永亮一起晨練。
身側的於永亮聽到了楊文略微沉重的喘息聲,停下腳步問:“怎麽樣?傷沒問題麽?”
楊文彎下腰,搖了搖頭,過去的一個月都沒什麽問題,直到昨天服用了一些“九轉丹”的磨碎的粉末,現今跑步的時候才出現了隱約疼痛感。
昨天楊文服用“九轉丹”的時候於永亮也在場,丹粉就是他磨製的。
看著徒弟疼痛的躬著身子,於永亮沉思了一會兒。
“一直沒問你練的是什麽內練秘法,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說說?”於永亮沉思道。
內練秘法是一個武者的根本,一般不會有人透露出來,往往都是師父傳徒弟,徒弟悶肚子裡,即使是現在內練秘法不再避而不宣的年代裡。
腰部的疼痛的使得楊文開不了口,冷汗浸透了他的額跡。
“既然如此,你不妨鼓起精神,從內練秘法入手,昨天你服用了一些‘九轉丹’,說不定有什麽奇效。”於永亮思考了一會兒說。
其實在楊文昏迷受傷的躺在醫院裡的那些時候,於永亮請教過師父,也就是楊文的師公傅愛國,傅愛國看到傷勢嚴重的楊文沉默的搖了搖頭,原本以為楊文這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哪知道他竟然能從醫院裡走出來。
當時傅愛國就猜測這個楊文的內練秘法或許並不簡單,所以,傅愛國才沒有阻止於永亮把楊文收入門中。
事已至此,死馬當活馬醫。
楊文強忍著疼痛感,站直身體,腦海裡觀想出熟悉而又陌生的“那場雨”。
從他意識蘇醒躺在床上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觀想。
“滴答~”
“滴答~”
心湖裡漸漸起了漣漪,一滴兩滴雨點落下。
精神力喜悅的從腦海中噴薄出來,似是被遺忘的太久了一樣,它開始歡快的流淌起來。
楊文全身上下乾涸的軀體在精神力的帶動下有了反應。
於是,他這才發現,腹內有些溫熱在散發,這些溫熱跟隨著精神力和血液流淌進四肢百骸。
在於永亮的眼裡,此刻的楊文臉頰莫名的紅潤起來,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這是什麽內練秘法?竟然有這樣的奇特效果?
於永亮心裡打起鼓來。
大約過來兩三分鍾的時刻,靜立的楊文隨著精神力的流淌忽然間感受了到了以前從未遇見過的四個莫名的淤積點,
像泥石堆積了小溪的河道一般,雖然水流能夠從石塊的縫隙中的留過,但是卻只能留過一絲絲。 找到了!
這就是疼痛的源頭。
楊文持續的滾動著精神力,想要衝開這四個淤積點,接著腹內的殘留的“九轉丹”便轉化成紅色的熱流隨著精神力帶動的氣血開始衝刷這些淤積點。
伴隨著九轉丹熱力的衝刷,一絲絲的麻養溫熱的感覺在腰部擴散開來。
“師父,九轉丹!”
楊文全心全意的灌衝著淤積點,一絲絲的泥渣在“九轉丹”轉化成的紅色熱流裡融化開來隨著精神力帶動的氣血流散掉。
但是,沒過一會兒,這紅色的熱流便耗盡了,楊文這時候也知道是腹內積蓄的九轉丹已經揮霍完了。
於永亮自然是毫無保留的信任楊文,傷勢這種東西,沒有人比當事人更能了解透徹了。
他立馬從衣服掏出今早剛剛研磨的“九轉丹”粉末交給楊文。
原本於永亮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才大早帶了少許的“九轉丹”粉末帶在了身上,沒想到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九轉丹”不比其他丹藥,一旦研磨成粉末保存不當,它的藥效將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步步的下降,所以像這種療傷聖藥,一般都是當天研磨完就得當天服用。
“夠嗎?”於永亮問道。
楊文服用完這少許的一點點“九轉丹”搖搖頭。
於永亮看了看寂靜無聲的四周,立下決斷,顧不上為楊文護法道:“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就來。”
楊文:???
幾個意思?什麽叫做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動?你想幹什麽??買橘子嗎??
然而他現在也顧不上糾結是不是於永亮佔了他便宜了,雙腳交叉,穩穩的盤膝坐下,雖然地面上比較涼屁股,但是卻也是顧不上了。
衝刷淤積點這種東西,必須是要一鼓作氣解決的,拖得越久,這裡面就淤積的越厲害。
續上的“九轉丹”化作滾滾熱流又開始重新衝刷淤積點,泥石的縫隙略略擴大開來,原本是頭髮絲般粗細的縫隙,現在卻是有兩根頭髮絲般粗細了。
過了沒一會兒,在這些藥力耗盡之前,於永亮終於拿著玉盒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饒是身為六段的於永亮,這就這麽短短一分鍾的時間,真的是累的夠嗆,他們此刻的地點距離別墅已經是不近了。
楊文接過玉盒,也不做多想,將整顆雞蛋般大小的“九轉丹”扔進嘴裡,閉上眼全心全意的運轉起《水形秘練》。
噴薄的精神力漸漸加大了流量。
小溪內的溪水流量也逐漸加大起來,在“九轉丹”的效果下,它伴隨著滾滾的氣血勢如破竹般的衝擊向那些淤積在河道內的泥石。
隻一下,第一個淤積點瞬間被衝刷開來。
“噗~”楊文的嘴角濺出幾點鮮血。
於永亮看到楊文口吐鮮血想要上前,一隻蒼老有勁的手把住了他的肩膀。
“師父?”
真是於永亮的師父傅愛國。
傅愛國看了一眼楊文,靜靜的搖搖頭,拉著於永亮到了邊上。
“看你急急忙忙的樣子就知道你的小徒弟出了事,怎麽樣了?”
於永亮想了想說:“應該是剛才跑步的時候喚動了氣血,使得他內傷發作了。”
傅愛國點點頭:“他得了這樣的傷勢確實沒人想到竟然還能站了起來,原本你跟我講要收他做弟子進門,我知道你是出於泰城的那段‘因果’想要彌補他,現在看來,卻是我們梅園佔了便宜。”
於永亮不解:“怎麽說?”
傅愛國隨性的邁開步子帶著於永亮往前走,說道:“你這徒弟的內練法門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過的。”
“一般的內練法門需得從形入手,以形帶動勢,以勢來內練軀體。而像我們這種門派,雖然經歷過數百年磨礪,將門內內練秘法改進成直接以勢內練軀體,但是也沒有你這個小徒弟的內練秘法來得高明,甚至可以說是不是一個檔次的。更不要說能治他身上這等內外傷了,更是遠遠不能相比的。”
於永亮聽得傅愛國對楊文的評價一臉的詫異與疑惑。
傅愛國也是自顧自的繼續講道:“你這個小徒弟的內練法門甚至連帶著一個姿勢都未曾擺出,只是簡簡單單的坐著都可以練,這種內練秘法,如果我所料不錯,應該是從‘意’字入手。”
“意?”於永亮驚詫道。
要知道於永亮領悟出屬於他自己的‘拳意’——梅香,也是到了五段巔峰之後的事情,其中的難處並不足以令外人所理解。
傅愛國點點頭,背過手駐足下腳步抬頭看向野鳥掠過的湖面,歎息了一口氣道:“這種內練秘法除卻隱世未出的‘蜀山劍派’和‘昆侖’應該再也找不出了。倒是我們梅園屈了材。而且我觀他眉間並無蜀山獨有的劍意以及昆侖的煞氣,所以我若是所料不差,應是他自有機緣。”
於永亮知道他師父並不會毫無理由的說出這番話,於是靜等下文。
傅愛國靜靜的看著這雨霧繚繞的湖面,從內衫裡掏出一張略顯陳舊的錦帕遞給於永亮道:“像你徒弟這般天縱之姿,我梅園能給的也就只有這壓箱底的東西了。”
“這是?”於永亮看了一眼錦帕上的字,不敢接,壓箱底的東西是給楊文的,他怕是不好過手,“師父你還是等下自己給他吧。”
傅愛國點點頭道:“也好。”
良久兩人,再也無話。
日頭漸漸升高,湖面的煙霧開始散去,清晨的陽光破開雲霄灑滿大地。
忽然間,楊文練吐四口鮮血,被壓抑許久的生機漸漸噴薄,傅愛國師徒二人這才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