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底，天氣越來越冷，床上鋪上了厚厚的棉被，家裡富裕的還會鋪上動物的皮毛。身上的棉衣一件蓋著一件，臃腫的就跟狗熊一樣，就這樣還是能感覺到寒意。

　　書院還有半個月就要放假了，臘月和正月書院不上課，這兩個月天氣太冷，又有許多重要的節日，書院索性就把寒假放在這兩個月。

　　這些天日子平靜的很，每天就是書院和家裡兩頭跑，人們畏懼嚴寒，往日裡喜歡聚會喝酒吟詩作對的士子們，一夜之間安靜了許多，一個個都窩在家裡面不出來。

　　回到家裡面陸霄也喜歡躲在屋子裡，外面寒風呼號，屋裡燃燒著火盆，窗戶已經被厚厚的棉布封住，房門那裡也掛了一個厚厚的門簾。

　　和春芽坐在炭盆邊上烤著火，有時候也會有喜兒和燕兒，這個時候閑來無事，陸霄就給三個女人講一些小故事，從西廂記開始，接著是倩女幽魂、白蛇傳，後來這樣的短篇故事講完之後，肚子裡沒貨了，還是聊齋志異看少了。

　　無奈三個女人很喜歡，沒事就讓陸霄給她們講，後來就講到了西遊記，這樣的長篇故事可以講很多天，而且三個女人似乎也不厭煩這種神魔故事，原本以為她們隻對書生和小姐這樣的愛情故事感興趣，現在看來不是，只要有故事聽就行。

　　有時候不講故事，陸霄就教三個女人學算術，以她們幼兒園的算數水平，教起來並不費力氣，簡單地四則運算到現在還不會，有時候三個女人加起來計算一道題目，竟然會得到三個答案。

　　學習算術的過程是痛苦的，但是每當得出正確結論的時候，三個女人也會歡呼雀躍，這就是算術的魅力。陸霄倒不是想培養出三個女算術家，只是借此來打發她們的時間，腦袋休息的太久，就會秀逗了。

　　晚上在暖和的被窩裡，懷裡摟著春芽，小丫頭好像正在發育期，胸前的小白兔明顯大了不少，很有手感。陸霄和春芽之間已經不是純潔的男女關系了，有時候陸霄忍得久了，也會讓春芽幫著舒緩一下。

　　不過日子平淡久了，總會起些波瀾，陸霄從書院回家，掀開馬車的門簾，身子頓了一下，隨後還是抬腳進了車廂。

　　車廂裡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江湖俠女打扮，瓜子臉，瘦弱的身軀穿著一身白衣，懷裡抱著一柄利劍。還有一個孩子，就是杜虎。

　　自花魁大賽之後沒幾天，老杜被釘死在菜市口的柱子上，杜虎就一直沒有出現，四個多月的時間，虎子好像長高了一些。剛才陸霄探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個江湖俠女，本能的反應就是直接跑，但是眼睛瞥到了虎子，這才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陸霄很想知道虎子這段時間哪裡去了，這個冷酷酷的江湖女子又是誰?但是外面有車夫在，馬車裡的聲音很容易被聽見。虎子和這女子能夠輕易的進入馬車不被發現簡單，但是想要阻斷聲音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一路上無話，車廂裡靜得很，到了家裡的時候，陸霄一個人下了馬車，至於虎子和那女人怎麽脫身，就不是陸霄要考慮的事情了，既然能悄沒生息的進去，那也能人不知鬼不覺的出來。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陸霄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清河散步。天氣嚴寒，清河畔的垂柳只剩下柳枝了，上面的葉子早已經掉光了，往日裡喜歡在清河畔乘涼的老人孩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估計都在家裡圍著火盆取暖呢，長長的清河畔不見一個人影。

　　陸霄走到了老杜家門口，

門上的鎖不知道何時已經開了，門虛掩著。陸霄腳下搓了搓地面，看了四周人家，不見一個人影，這才上前輕輕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挑開門簾，來到裡屋，只有桌子上有一根半截蠟燭，在發出昏黃的光芒。那女人身子單薄，穿的衣服也不厚，陸霄現在很懷疑女子白皙的臉頰，是凍出來的，而不是原本的容顏。

　　跟虎子點了點頭，陸霄也圍著方桌坐了下來，女子一直沒開口，陸霄隻好先說話，“虎子，這幾個月過的怎麽樣?”

　　虎子好像成熟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唯一的親人去世造成的，“大兄，爺爺被狗王爺害死之後，我就去找了星星姐，是她收留我的，日子過的還行，沒餓著。”

　　陸霄看著虎子口中的“星星姐”，顏值是不錯啦，就是太高冷，“不知女俠貴姓?”

　　“杜星星。”

　　女子看了一眼陸霄，不帶感情的報出了姓名，隨後又陷入了沉默。

　　也姓杜，看來和虎子之間的關系不一般，親姐姐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堂姐之類的。這樣看來老杜後面藏著一個規模不小的組織，多半還是地下的，見不得光。

　　“陸某曾答應杜老，讓虎子在南山居謀生，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虎子安安穩穩的，不要再涉及之前那些是非恩怨，否則會連累陸某人一家幾十口子的。既然杜老已經遭了劫，不知道杜姑娘能否答應陸某的這個要求?”

　　既然人家不開口，陸霄只能起開話頭，眼前這個姑娘來此多半除了送虎子來之外，還有其他事情，比如繼續杜老的任務，暗中窺探安王府。

　　“你只需要安置好虎子就行，其他的事情由本姑娘來辦，總之不會連累到你的。”依舊是那樣拒人千裡之外的語氣，眼神也不知道看向哪裡，反正沒看著陸霄。

　　“那杜姑娘打算在哪裡落腳?這裡是杜老生前的房子，已經空置許久了，你們忽然出現怕是會引起別人懷疑，在這裡落腳不太穩妥。”

　　“拿錢來，我去重新找房子。”

　　杜星星伸出一隻手掌，眼睛不轉，依舊看著前方，但意思很明顯，陸霄要負責她的安家費。陸霄很不理解杜星星的行為，把目光轉向虎子。虎子似乎也不好意思，把頭低的很深，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這是江湖女俠?是女賊還差不多。不想給吧，看著杜星星懷裡的寶劍，再看著這姑娘一個冷冰冰的容顏， 陸霄沒由來感覺一股寒氣在包圍著自己，身上的棉衣恍若無物，一絲寒意都擋不住。

　　陸霄從身上拿出錢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杜姑娘，這裡有些錢財，夠你在廣陵安家了，陸某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陸霄很生氣，被人打劫的感覺一點都不爽，即使對方是個高顏值的女賊。虎子跟了出來，到了院子裡，“大兄，等星星姐安置好了，虎子就去找你！”

　　“恩，我回去就跟南山居的人打招呼，你去的時候，找一個叫賴寶的夥計，他是跑堂的，這件事情我會跟他說的。你就先在南山居當個學徒，安安穩穩的過幾年，後面的事情以後再說。”

　　虎子點點頭，目送陸霄離去。沒多久，屋子裡的蠟燭熄滅了，門外的鎖重新掛上，院子裡有人活動的跡象被抹除的一乾二淨。

　　事情已經做了，這個時候把虎子往外推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先穩住這個小家夥。但是估計也按不住多久，爺爺的仇不是說忘就能忘的，虎子年紀大了，肯定會動手的。只是希望到時候陸家能摘得乾淨，別讓這小子拖進泥潭裡。

　　那個叫杜星星的姑娘，看去武功好像不賴，是個用劍的好手，只是不知道她的武功能不能外傳，好歹教給自己幾招，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要提這個要求，擔了這麽大的風險，總得有些回報，多少是其次的，禮尚往來的規矩不能破。

　　就這麽一路胡亂的想著，不知不覺間就回到了家裡，忽然間感覺脖子裡涼颼颼的，抬頭一看，下雪了，滿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