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老仆引路，陸霄自己進了書房。

　　屋裡面擺放了一個燃燒正旺的炭火盆，窗戶密封的很好，要不是陸霄推開房門，門也應該是嚴密堵死的。這就不對了，這樣下去不一氧化碳中毒才怪，看楊時賢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恐怕已經有一些中毒的輕微症狀了。

　　趕緊打開門，窗戶就算了，開門已經足夠了，強行把楊時賢攙扶出來，老人家身上穿的很厚實。

　　“我說楊老先生，您怎麽能這麽乾，屋子裡燒那麽大的火盆，門窗還鎖的那麽嚴實，這不是給自己找不在嗎?可別說您以前都是這麽乾的。”

　　“這些事情以前都是老仆做的，今天老仆出去采買了，我覺得房間裡有些冷，就自己多加了一些碳火，看你這快要跳牆的樣子，難道老夫做的有什麽不對嗎?”

　　出來之後，在寒冷的刺激下，楊時賢清醒了許多，陸霄幹部扶他回臥房，“這碳火燒可以，但是要注意通風，要不然會中毒的，就像您剛才那樣，已經是輕微中毒了，不過及時發現問題就不大，稍微休息一下就好。老仆不在，您不是還有孫女嗎，讓她來也行啊。”

　　楊時賢靠在床上，陸霄給他蓋上被子。不管老人家之前怎樣精神，這一到了冬天，精神頭立馬就下來了。一個多月沒見，老人家好像蒼老了不少。

　　“先生，您這個冬天還打算住在這裡?現在書院還在上課，還有學生，過幾天學院放假了，書院裡沒了學生，就你們四個人，實在讓人難以放心。就像昨天夜裡的這場大雪，多來幾次，這個冬天可怎麽過喲！”

　　“要不趁現在入冬沒多久，搬出去吧，房子的事情學生來辦，大不了等開春了，您老人家再搬回來也成。”

　　老人家考慮了一會兒，“也罷，就依你的意思去辦吧。”

　　陸霄心裡松了一口氣，陪著老人家說了一會兒話，起身告辭，來到院子裡，隔著月牙門把雅嫻給叫了出來，把楊時賢的情況給她說了一遍，把她小臉嚇得煞白，剛才她就和自家小姐在外面玩的正歡呢，卻不知屋子裡的老太爺已經輕微中毒了。

　　交代了一番之後，陸霄也就走了，路上碰到了采買回來的老仆，背著一口袋東西，手裡還拎著一籃子，東西不少。

　　把老仆攔下來，把楊時賢要搬離這裡的事情給他說了一下，讓他回去先收拾著，自己這邊打點好就過來接人，估計最多也就三五天這樣的。

　　回到了南山居，陸霄找來賴寶，讓他趕緊在清河坊尋摸一間院子，四個人住，不能要破舊的，最好是那種拎著行李就能夠入住，離陸家不要太遠。

　　賴寶放下手裡的活計給其他夥計，立刻就不見人影了，等到下午的時候，賴寶就找到了合適的人家。次日陸霄過去看了一遍，家裡面確實乾淨，沒有破盆破碗、荒草枯枝之類的，看樣子是清理了一遍，只要放置行李就能住。

　　和房主簽訂了合約，付了租金，就帶著賴寶趕緊去書院裡接人。楊時賢祖孫的行李不多，三趟就拉完了。老人家精神頭不太好，早早地就睡下了。老仆還在整理著行李，雅嫻跟著自己出來的。

　　“陸公子，這是我家小姐讓婢子拿給你的，這裡的房租不能讓您出。”

　　看著雅嫻遞過來的金錠子，陸霄變了臉色，這是第一次對這個沒過門的正妻生了氣，“拿回去，替我轉告你家小姐，房租已經給了，她要是這麽好臉皮，乾脆自己搬回去，還在書院裡住，老人家都沒說什麽，

她這是幹什麽?想償還，一錠金子就夠了嗎，告訴她，除非肉償，否則本公子一概不接受！”　　陸霄說完，轉身上了馬車，催促著賴寶趕緊走。

　　“肉…肉償?”

　　雅嫻一臉的不可思議，看著馬車遠去，又看著手裡的金子，心裡滿是苦澀，自家小姐性子還是高傲了，陸公子做這些事情都是出於情義，現在用一錠金子來償還，這不是往人心裡潑冷水嗎?這大冬天的，誰能受得了啊！難怪陸公子不高興，都說出了“肉償”這樣的話。

　　雅嫻回了房間，看見自家小姐正在整理被子，“小姐，陸公子沒收。”

　　“沒收?”楊少君皺了皺眉。

　　“陸公子說，小姐要是覺得有愧，除非…除非…”

　　“除非什麽?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

　　“除非肉償，否則陸公子一概不受！”

　　楊少君面色變了又變，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咬著銀牙，小手攥成拳頭，“肉償?一輩子都別想，就是陸家絕了後，也別想！”

　　最後一拳頭砸在了床上，似乎用力過猛，只聽一聲“哢嚓”，眼裡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流，隨後就是疼徹心扉的哭喊。

　　這場大雪之後，接連著好幾個豔陽天，雖然氣溫不高，但給大家騰出了清理積雪的時間，這第一場大雪似乎是一個信號，預示著今年的冬天可能不太平，所以家家戶戶都在購置碳火，購買米糧。

　　虎子來了，交給賴寶調教，十多歲的孩子先在廚房裡打雜吧，由於是陸霄交代過得，活計不重，主要就是燒鍋，有時候洗幾個盤子什麽的。

　　杜星星安置在哪裡，虎子沒說，陸霄也沒問，這種事情一是對方還不太信任自己，二是自己這邊也不想陷入的太深。如果哪一天杜星星也如老杜那般，手了重傷，虎子會來找自己的。治刀傷的藥材，沒敢從廣陵城買，都是從栗縣那邊托陸仁顯買的，已經送過來一批了，還有一批等著年後和大熊、二熊一起送過來。

　　酒精這幾天也提純出了一些，但是純度還不夠，還需要繼續努力。想來想去，陸霄忽然發現自己都是在為別人家操心，自己家裡人都安分的很，就連生意上都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原本就是打算像一頭豬一樣吃喝玩樂一輩子，現在已經離最初的目標越來越遠了，關鍵是這該死的一切，都是上趕著往自己身上貼，而自己就像一塊吸鐵石，周圍的鐵釘鐵絲鐵塊，一股腦全都往自己身上碰。

　　難道說自己流年不利，衰神附體?陸霄覺得是時候請道士、和尚為自己作法了，至於太上三清會不會和阿彌陀佛打起來，那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