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君等來的不是犀利的唇語相譏,沒有預想中的一切,眼前的男子就像平靜的大海,包容了她的所有無禮。
楊少君注視著陸霄的眼睛,這是她發現的一個小秘密,一個人如果說謊,只要盯著那個人的眼睛,就一定能夠發現。
“咳咳,楊姑娘別再盯著我看了,如果我要撒謊,以你的眼力還看不出來,你還是再從你爺爺那裡下手吧,多求求他老人家,撒個嬌什麽的,沒準兒你爺爺就吃這一套。”
楊少君臉上有了羞紅,好在天色已經暗淡,雖然有燈火,卻也不明顯,看不出來。
“唉,沒用的,能用的法子我都用過了,可是爺爺就是不松口。”
陸霄不明白楊時賢為什麽不把真實的原因告訴楊少君,如果她知道了其中的原因,或許出於孝順,會含著淚勉強答應了這樁婚事。既然楊時賢沒告訴孫女,陸霄摸不準老頭子的脈,也就不好擅作主張告訴楊少君這裡面的緣由。
“現如今也只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楊姑娘你不妨先答應著,但是在婚期上你可以一直往後推脫,比如什麽你年紀還小啊,你父母不在身邊,你要等他們回來啊之類的,總之想盡一切辦法往後拖延。在這期間,如果你有了心上人,大可以離家出走,和心上人私奔,如果沒找到也沒關系,反正你爺爺年紀已經那麽大了,說不準哪天就雙腿一蹬……哎呦我去,你踹我幹嘛!”
“不許你詛咒我爺爺!”
“誤會,誤會,這只是一種可能,我又沒說一定會發生。”
“那也不行!”
陸霄不敢再說了,楊少君已經紅了眼睛,再說去會發瘋的。
“楊姑娘,對於我的建議,不妨衡量一番,用不用都成,我看你情緒不穩,陸某就先告辭了!”
快步出了庭院,見到守候在外面的春芽,心裡一暖,“春芽,我們走,夫君帶你去看鬥詩大賽!”
“好誒。”
等到距離院子遠了一些,春芽就湊過來在陸霄身上左聞聞、右聞聞。
“聞什麽呢?”
“夫君,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這女人的鼻子還挺靈,這都能聞出來,這醋勁兒不小啊。
“胡說,你的鼻子不靈了,聞錯了。就進去那麽一小會兒,就算有女人,你夫君也來不及乾壞事兒。再說了,就算乾壞事兒,也要和春芽一起,和別的女人做壞事兒,豈不是便宜了她們?你夫君才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呢。”
這裡沒有人,陸霄把春芽擁在懷裡,在她耳邊說著情話。耳邊溫熱的氣息,弄得春芽覺得癢癢的,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教,她已經懂得了一些夫妻房中的事情,雖然夫君從沒和自己做過,但是一想到老婆子給自己看的那些圖畫,就莫名的覺得害羞。
陸霄忽然想起了自己給楊少君出的主意,是不是賠本了?如果楊少君私奔了,如果楊時賢哪一天突然蹬腿了,那女人一定不會嫁給自己,那自己損失的大好青春怎麽辦?丟掉的面子還能撿起來嗎?這樣算起來似乎自己更吃虧,但願那女人不要腦袋發熱,聽了自己的建議。
陸霄拉著春芽離開了這裡,從昏暗處走出來一對兒主仆,正是楊少君和她的丫鬟雅嫻。
“小姐,你聽聽剛才那家夥的話,十足十的就是一個登徒子,壞胚子,調戲女子十分拿手,小姐你可不能嫁給他,他配不上你!”
“雅嫻,那是他的妾室,他說的那些是夫妻房中情話,
算不得什麽。以此來評判一個人,太過武斷了。待會兒你也去鬥詩大賽,就跟在他的身後,替我好好的考察他人品如何?既然才學指望不上了,但願人品能夠上佳,不然我這輩子就真的跳進火坑裡面了。” 雅嫻聽了自家小姐的話,瞪大了眼睛,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小姐,你不會真的要嫁給他吧!”
楊少君久久不語,眼眸閃爍不定,歎了口氣說道:“去吧!”
陸霄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不去拜見山長和楊時賢,借口就是今天書院的大佬多,自己只是個小卒子,還是不要出頭的比較好。
所謂山不就我我就山,陸霄不去找兩個老先生,卻不妨礙老先生來找他。
“啊,先生您怎麽在這裡,不是應該和山長一起接待那些富商貴人嗎?您這樣偷跑出來,可是會得罪人的,萬一那些肥羊……額,富商勳貴生氣了,不給我們書院讚助了,那書院還怎麽維系下去,您老就不擔心這些?”
陸霄一見面就說了一大堆,楊時賢一個字都沒說,就那麽面帶不明笑容的看著陸霄,不僅陸霄受不了往後退了幾步,就連春芽都害怕的抓住了陸霄的手臂,只露出半個腦袋。
“先生,您別這樣,怪嚇人的,有什麽要求就吩咐,學生絕不推辭!”
陸霄實在受不了楊時賢那不明所以的笑容, 太瘮人了。這老頭以前不是這樣的,挺和藹的一個人,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這樣了,活脫脫的一個奸猾老人的模樣。
“小子,偷偷和老夫孫女幽會怎麽樣?是不是很愉快啊?前幾天還人模人樣的跟我講什麽大道理,今天私下裡和老夫孫女見面,怎麽就忘記了那些大道理?”
“先生,您不能這樣,您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給學生安了個私會您孫女的罪名,這可是冤枉好人。明明是你孫女找的我,您不能顛倒黑白!”
“小子,老夫孫女少君的名譽可是很好的,你覺得別人會相信你還是相信少君?”
陸霄屈服了,這老頭子越來越沒有下限了,和這樣的人對著乾,佔不到上風的。
“先生,我們說正事吧,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楊時賢捋了捋胡須,“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帶你去參加鬥詩大賽,今天晚上你要代表書院上場,我們最大的對手就是東籬書院,今年我們是東道主,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輸給了東籬書院,信不信老夫扒了你的皮!”
陸霄不明白為什麽楊時賢要扒他的皮,書院裡參加這個鬥詩大賽的人又不止他一個,這老頭子越來越不著調了。
春芽聽到楊時賢惡狠狠的話語,衝到陸霄前面,像母雞互助雞仔一樣,把陸霄攔在了身後,一雙杏眼勇敢無畏的盯著楊時賢。
“小子,豔福不淺啊,你這個妾室對你死心塌地的,不惜自己的安危,你娶了少君,也要這麽對待她,要是少君受到了委屈,老夫不僅扒了你的皮,還要把你丟進大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