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節,這是一年中少有的幾個極為重要的節日,上到王公貴族,下到販夫走卒,都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慶祝節日的最好方法就是美食,從早上就開始忙著準備中午的飯食,下午又要忙著準備晚上的飯食,這一天從早到晚家裡都是忙碌的身影,但不會有人覺得勞累,這樣的日子不是每天都有,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廣陵城裡的商販,在這一天裡大多數從早上就開始歇業,即便有幾家開門的,但是也就上午幾個時辰,正午的時候也會紛紛的打烊,廣陵城開始了真正的閉市。
陸霄還沒有把楊時賢要嫁孫女的想法告訴家裡人,本來娶妻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但是楊時賢這麽一弄,陸霄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估計楊少君那個女人也一樣,只是自己沒心沒肺還能開心的過中秋,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這個心思。
這件事情等過了中秋再說吧,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還是不去鼓弄那些煩心的事情。在今天這樣喜慶的日子裡,陸霄也沒有閑著,看著家裡人忙裡忙外的,自己一個人站在旁邊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樣過中秋就沒有意思了,只有融入到其中,才能體會到節日的氛圍。
陸家就是做吃食起家的,家裡面沒有所謂的君子遠庖廚,尤其還是在中秋節這樣喜慶的節日裡,陸霄在在廚房裡鼓弄了半天,終於做出了一道糖醋鯉魚。
中午一家人吃飯前,老陸帶著陸霄先去了一趟南山居,和留下來的夥計打了招呼,說了一番節日的喜慶話,這才回到了後宅。
“這幫人都是好夥計,中秋節不能回家,不能跟親人團聚,咱們雇用人家,也要做的有情有義一些。這些人心思單純,咱家對他們好,他們就會努力乾活,不會偷奸耍滑,犯了錯也不要打罵動粗,象征性的罰幾個銅子就行了,家裡有幾個忠心的夥計比什麽都好。”
老陸在回內宅的路上,跟陸霄講授陸家這些年來的生意經,總歸一句話就是走心,把這些夥計當人看,以真心換真心。
這樣的生意經很適合陸家這樣家業不算大的商家,雇主和夥計和和氣氣的,沒有那些讓人惡心的剝奪剝削,陸霄很慶幸自己重生在這樣的商家,還算有人性,沒有因為錢財而變成無情殘酷的奸商。
“爹,要不要晚上再給這些人發一個紅包,不用太多,就當是意思意思一下,就當圖個節日喜慶,您看怎麽樣?”
“行,反正人也不多,給些節日喜慶也行,但要掌握好度,免得那些節日回家的夥計,回來之後不高興,反而弄巧成拙了,這個事情我來辦吧,你也不知他們的工錢,晚上的時候你自己來吧,給他們發個紅包。”
回到了內宅,春芽正在指揮著一群丫鬟上菜,這些天春芽經過一遍系統的培訓,現在已經初步有了幾分主母的氣勢,當然等楊少君過門,那女人有意管理內宅,春芽手裡的權力都要統統交出去,在當家主母跟前,春芽確實比這些丫鬟高貴不了多少。
內宅最後除了陸家四口主人和兩個陸氏的貼身丫鬟之外,其余的人都去前面的南山居和一大群夥計在一起享用節日美食了。
“爹,娘,節日快樂,福泰安康,長命百歲!”
陸霄和春芽端起一杯酒,向父母敬酒。這一杯酒下肚之後,一家人就不用那麽客氣了,桌子上的食物很豐盛,雞鴨魚肉,素菜湯羹,瓜果蜜餞都有,一家人一頓飯吃不了這些,最後多半會被倒掉,
但是想到是中秋節,浪費一次也無傷大雅。 陸霄做的糖醋鯉魚受到了春芽的重點照顧,其他的菜品沒怎麽動,就盯著糖醋魚一口一口的吃個不停。陸霄也吃了幾口,沒覺得哪裡有什麽特別。
“怎麽隻吃魚,不吃點兒其他的?”
“這可是夫君第一次下廚,妾身多吃一些是應該的,其他的菜不吃也沒什麽,夫君的這道菜可不能浪費,要全部吃完。”
春芽的肚皮果然厲害,一條肥胖的鯉魚被她吃的乾淨,連魚頭都沒有剩下。
“吃撐了吧,非要一根筋,認死理!”
陸霄陪著春芽在宅子裡散步,消化肚子裡的食物,春芽中午吃多了,積食可不是一件好事。
“妾身喜歡,反正肚皮也撐不破。”
陸霄牽著春芽的小手,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清河邊上,今天是中秋節,往日裡常見的那些老人,孩子一個都沒見著,估摸著都在家裡吃飯呢。
路過老杜家的門口,大門已經上了鎖,看樣子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了。不禁又想到了虎頭虎腦的杜虎,也不知道那孩子怎麽樣了,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今天這個中秋,他是和誰一起過的?不過爹娘和爺爺都不在了,估計在哪裡和誰一起過節,都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陽光底下還是不能呆的太久,盡管現在已經是秋季了,但是暑氣還沒有散去,走了沒多會兒,已經覺得有些熱了。
陸霄和春芽折返回了家裡,午睡了片刻,再起來的時候,家裡人又開始忙活了。晚上的飯食和中午有很大的區別,中午吃的是大魚大肉,晚上吃的更多是點心,一家人在院子裡,頭頂著天上的月亮,說說笑笑,拉著家常,隨手拿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裡,直到覺得困了,也就可以回房睡了。
陸家人沒有遠遊在外的遊子,一家人一年到頭都生活在一起,中秋節自然就少了親人不能團圓的悲戚。
對於中秋賞月這樣的雅事,南山居的夥計們自然不會懂得其中的樂趣,對他們來說滿桌子的美食不去吃,盯著一個大大的月亮實在是有點傻,更何況今天晚上少東家還給大家發了紅包,雖然裡面的錢不是很多,但是圖個節日喜慶這就足夠了。
晚上一家人在院子裡吃著點心,賞著明月。春芽忽然問陸霄:“夫君,月亮上真的有宮闕和瓊樓玉宇嗎?”
“當然沒有,那上面連個人影都沒有,誰去建造宮闕。”
“可是你昨天在書院裡作的《水調歌頭》裡寫了啊,‘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夫君,你去過月亮上嗎,那些宮殿和玉石蓋成的仙宮美麗嗎?”
陸霄只能跟春芽說,那些都是自己憑空想象的,不是真的,這是作詩的藝術,不要較真。老陸覺得這幾句詞還不錯,就讓春芽把全首都背下來,給他老人家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