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賽的次日,傍晚時分,陸霄又拿著象棋和一盒點心,來到了院子後面的清河畔,想找杜老下上幾局。
不知是不是今天來早了,杜老一直沒有出現,不過還有趙老、李老,總歸會有人陪自己下象棋的。隻是這些人的棋藝不怎麽樣,還會悔棋,下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杜虎今年十歲了,長相倒是和名字很配,虎頭虎腦的。往日裡的虎子,十分活潑,上躥下跳,是個孩子王。今日的虎子有些蔫了吧唧,對什麽興致都不高。
陸霄讓出棋盤,讓老人們自己下,把虎子拉過來,“虎子,今天好像不太高興啊,特地給你帶的點心都沒吃幾口,都讓給二毛、狗子他們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虎子搖搖頭,不說話,但是眼睛裡卻有淚花。虎子低下頭,想把眼淚擦乾淨。陸霄拉起虎子,向他家走去。等到了門口,虎子卻不願意回家。陸霄不管,抱起虎子,拔掉了門栓,徑直走了進去。杜老的家來過幾次,家裡不大,所以對杜老家裡的布局也有些了解。
掀開門簾,就看見杜老躺在床上,地上有還未擦乾淨的血跡。陸霄一下子緊張起來,身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抱著虎子一動不動。盡管杜老現在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件被單,好像睡著了。
陸霄感覺過了許久,身上的貼身衣物都汗濕了,小腿出現了輕微的顫抖。陸霄很害怕,他怕杜老突然間從床上躥起來,把自己一刀割喉。
今天早上開始,出去買菜的廚房師傅回來說,全城戒嚴,昨天安王府裡出現了刺客,但沒有刺殺成功,被王府的高手打成了重傷。結合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陸霄斷定,杜老就是昨天夜裡的刺客。
陸霄後悔死了,自己幹嘛就非要來杜老的家裡,沒有杜老還有其他人陪自己下棋,雖然棋藝暫時還不行,但是總能進步的。虎子不高興,多給幾塊糕點安慰一下就好了嘛,幹嘛非要把他送回來,自己真的不想摻和進去,會死人的。自己最大的夢想就是娶妻生子,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不想節外生枝。
“陸公子來了,見到老夫的這個模樣,要去官府揭發老夫嗎?”
這老家夥果然是在裝睡,現在坐在床上,上半身沒穿衣服,裹了過了許多白布,可以清晰地看見白布上有鮮紅的血跡。杜老的臉色蒼白,身體很虛弱,盡管他想讓自己看起來沒事,但是瞞不過陸霄。
陸霄不敢放下虎子,只希望虎子這個籌碼,能夠震懾住杜老,誰知道這老家夥會不會暴起殺人,然後奪門而逃。
“不,我不會報官,我不想摻和進去,我隻想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一旦我報官,你會殺我滅口,我打不過你。即便僥幸逃了,沒準兒官府也不會放過我,把我一刀殺了,嫁禍給你身上,那我比你還冤。”
必須講明白,不打消這個老家夥的疑慮,自己今天依舊走不出這個小院。刺客?糊弄鬼呢,昨天王府一大家子都在城外,刺客跑去王府殺誰?殺狗嗎?通常這種情況,既然不是為了殺人,那多半就是盜竊了,盜的還不是一般的金銀財寶,否則不會有如此嚴密的看守,看杜老身上的傷口,不下三處,這就可以推斷出老家夥昨天經歷了一場惡戰。
“陸公子果然是聰明人,老夫不會殺你,把虎子放下來吧,抱了這麽長時間,手臂該酸了吧。”
該死,這老家夥都要死了,還有這麽強的眼力,自己剛才手臂不過是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就被老家夥看出來了。 陸霄放下了虎子,虎子幾步跑到床邊,扶著爺爺,十分悲傷。爺爺很疼愛他,現在爺爺受傷了,快要死了,虎子難過的要死。從昨天夜裡到現在,虎子一直都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請求諸天神佛,保佑他的爺爺能夠挺過來。
“傻孩子,不要難過,爺爺沒事,出去給給爺爺望風,有人來了就咳嗽兩聲。”杜老慈祥的摸了摸虎子的光頭,把他往外推。
虎子不舍的出去了,杜老示意陸霄找個地方坐下。陸霄搬了一個板凳,靠著裡屋的門框坐了下來。
“陸公子,老夫這個模樣怕是活不了多久,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虎子。我知道陸公子是南山居的少東家,不知可能給虎子一條活路?”
杜老的這個請求,陸霄根本不敢答應,一旦答應,將來追查到了南山居,那定然是全家人頭落地,就算自己今天交待在這裡,也不能答應。
“杜老,你這是難為我,若是你沒有被王府的人追查到,那還罷了,一旦查到你,順藤摸瓜找到南山居,我那一大家子可都得人頭落地!”
杜老聽了陸霄的話,咧著嘴想笑,可能是牽動了傷口,疼的他直吸冷氣,“陸公子勿憂,老夫是江湖人,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個“義”字,老夫斷然不會讓陸公子陷入危難之中。隻要陸公子答應,虎子會在這件事情風波平息了之後,才會到貴府上討生活。”
杜老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霄隻能接受,什麽江湖人講究個義字,都是扯淡,今天自己要是不答應,老家夥轉臉就會變成凶殘的劊子手,把自己給哢嚓了,然後帶著虎子另尋藏身之處,在死之前會把虎子給安頓好。
杜老身上中了好幾刀,估計都是重傷,有可能都傷到內髒了,加之天這麽熱,多半還會發炎,說不定已經發炎了,在大衛王朝,這樣的重傷得不到及時救治,那就是個死字。現在估計城裡的各個藥鋪,不管大小,現在都有密探蹲守,一旦出現購買治療刀傷藥材的,二話不說,先拿下再說。
陸霄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了杜老家,還跟那些老人打了招呼,把象棋借他們玩幾天,不著急還。有人問老杜怎麽不出來,陸霄就回答說,老杜不在家,自己已經把虎子安排好了。
回到家裡,趕緊讓春芽給準備洗澡水,要涼的。一向注意自身康泰的陸霄,把身體泡在一桶涼水中,在自己淹在水裡,一動不動,直到憋不住了在浮上來。
“狗日的老杜,你可一定要把尾巴處理乾淨,可別連累到我啊,不然你就算死了,老子也詛咒你活過來,受那三刀六洞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