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雪帶來的災難,多少還是影響到了廣陵城裡的一些人,雖然百般抑製,但是糧價還是出現了上漲,這是在災年常有的事情,災年對於糧商們來說,就是天賜良機,如果不趁機賺一把,都對不起老天爺。要不是江海民前幾天連續砍了兩個糧商的頭顱,現在糧價都能漲上天去。
糧價上漲,對於城裡的人來說,終究是帶來了一些不利的影響,家裡的生活開支一下子增加了許多,讓原本堪堪能夠溫飽的家庭,一夜之間又要為了吃喝發愁。像這樣的人家,廣陵城裡也不在少數,雖然一時間日子難過了一些,但節衣縮食,忍一忍也還能過下去。
對於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來說,日子可就不是忍一忍這麽簡單了,手底下幾十號人要養活,糧價漲了,手底下人的糧餉也得漲,平日裡還要管飯,有磕著碰著的還要付醫藥費。於是,廣陵城裡部分街坊裡的鋪子,保護費從一月一次,變成了一月兩次。
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官府一直在打壓,但是總是不能斷乾淨,官府的武備力量就是一些捕快,人數還沒有那些幫派堂口的人多。
虎子現在就在燒烤鋪子裡幫工,這是他自己要求的,說是燒烤很有意思,都已經拜王福做師傅了,學習燒烤的技藝。
看著又來鋪子裡收取保護費的那幫家夥,虎子覺得這幫人很不講江湖道義,既然是江湖人,雖然是黑道的,但是義氣是不分黑白的,既然說好一月一次,轉臉就變卦了,這叫什麽江湖人?
到了晚上,虎子換上了夜行衣,趁著同屋的夥計都睡著了,摸黑出了燒烤鋪子,直奔虎山幫的堂口而去,這幫不講江湖道義的家夥,欠教訓。
堂口裡有幾口大鍋,燃燒著火堆,徹夜不眠,大堂上十幾口子圍在一起玩骰子。一群賭鬼,虎子心裡暗罵了一句,沒費任何心思,就穿過前院,來到了後堂,摸進了幫主下山虎的房間裡。
下山虎是江湖朋友給起得外號,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名字,要是冷不丁說出原本的真名,倒還真不見得有人知道。
下山虎此刻已然入睡,鼾聲如雷,一左一右摟著兩個侍妾,房間裡衣衫凌亂,看來睡前還是做了一番運動的。
虎子悄悄地撬開了窗戶,沒有一絲動靜,一滾身躍進了房間。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讓屋子裡的人能夠看見,但又不至於太亮堂,影響休息。
尋摸了一圈,虎子見著不少好東西,他不是飛賊,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沒什麽吸引力。從懷裡摸出一封信,用刀子插在了下山虎的床頭上,這是一種威懾,江湖人常用的手段,做完這些,虎子翻身出了房間,順帶關上窗戶,幾個騰挪就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到了第二日,廣陵發生了一件奇聞,虎山幫把這幾日收的保護費全部退了回來,一時間在廣陵城傳開了,當然這讓下山虎受到了不少同行們的恥笑。
下山虎心裡也是苦澀的很,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一想到那把插在自己床頭的匕首,總感覺脖子涼颼颼的,雖然失了面子,但是小命還在,大不了變賣自己的一些寶貝,日後再慢慢地賺回來。
二月五日這一天,陸霄第一次給小王爺唐安上算術課,之前錢有金和鄭德已經跟他通過氣了,把交給小王爺哪些東西說了一下,做好了工作的交接。
“四則運算,也就是加減乘除,熟悉嗎?”
“熟悉,這也太小兒科了吧,你是在懷疑本小王的能力?”
唐安一臉的不服氣,
今天倒是和年前的那一次見面,大不一樣,臉上沒被脂粉塗得白白的,頭髮只是用藍帶束起,看上去作為男孩子還算正常。 “哦,這樣啊,那二十五乘二十五是多少?”
“是…額…本小王算一下。”
唐安馬上拿起執筆演算,還沒進行幾步,就聽陸霄說:“六百二十五,你可以比照一下,和你的是不是一樣。”
“你…你…怎麽那麽快!”
陸霄皺皺眉,這小子話裡有歧義,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某些方面不行呢。就衝這句話,陸霄決定再給他一些打擊,“你說八個二相乘等於多少?”
“八…八個二?”
“是二百五十六,好了,下面你就把這兩道題做一遍,雖然你已經知道了答案,沒關系,把過程寫下來就好。”
其實這些都是簡單的問題,換做任何一個接受完小學教育的人來說,都不是問題,但是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那情形就不太一樣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唐安才拿著演算的過程交給了陸霄,看著滿滿的三頁紙,雖然毛筆書寫,字體大,但是過程確實有些繁瑣。
雖然解答出來了,但是唐安並不開心,先生隨口就能說出答案,自己卻要用半個時辰,這差距太大了,到現在還有點失魂落魄。
陸霄拿起筆寫了這個世界的零到九這十個數字,然後又在對應的數字下面寫了阿拉伯數字,“這是我用的計數符號,一一對應,下課後好好的記下來。”
唐安接過來,看著新式的計數符號,十分簡單,忍不住在紙上也寫了起來,雖然有些難看,但好在記住了。
“這是乘法口訣表,下課後用心記住,標準就是倒背如流,這個兩條橫杠交錯,就是代表兩者相乘,明白了嗎?恩,順便也把其他三個運算符號交給你。”
“這些都是算學的基本知識,只有熟記了,才能進行後面的東西,另外前面兩位先生教的東西,也要認真學,到時候兩者交相印證之下,你的算術會有提升的。”
唐安還是很好學的,拿著手裡的東西,一路上就背誦著回到了別院。唐清看著弟弟唐安從自己面前走過,看都沒看自己,旁若無人,嘴裡還念叨著“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這些從沒聽過的東西。
攔住了唐安的書童,“小王爺這是怎麽了?”
那書童不敢隱瞞,但是他本身也不知道多少其中的門道,“回郡主的話,小王爺上課前還是好好的,下課後就成這樣了,具體的小人也不知道,小人進不去課堂。”
唐清的秀眉皺的厲害,聲音也變得嚴厲,“今天上的什麽課?”
“算術。”那書童顫巍巍的回道,“是陸霄陸先生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