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拇指長的傷口出現在刺客的麻子臉上,鮮血不斷地往外溢流,就像蛤蟆背上流膿一樣,令人作嘔。
刺客被飛羽箭擦傷之後,或是意想不到,有人能夠傷到自己,又或是醜陋的面容暴露在世人眼前,引來一陣唏噓的聲音,傷害到了他的自尊,他竟然愣了神,一時間手裡的匕首停止了揮舞。
刺客此前展示出來的恐怖武藝,震懾住了眾人,此時竟沒有一人敢上前。
陸霄站在人群中,往蜀王那邊看去,見眾多軍士當中有一戴甲小將,其貌不揚,手裡拿著一把強弓,弦上搭著一支飛羽箭,引而不發。
圍剿刺客的人,已經換成了軍士,把刺客團團圍住,那些高手紛紛後退,回來保護蜀王。這個時候,刺殺已然失敗,應該立刻退走才是,但這人卻與周圍的軍士纏鬥不休。
陸霄雖然不太懂武功,但是這人的身手,哪怕是個小孩子也能看出來,絕對是個高手,從這些人的包圍之中,突圍而去,並不是難事。
士兵們用的都是長武器,刺客的匕首過短,殺傷力瞬間就有些捉襟見肘,雖然士兵的長槍、長戟奈何他不能,但他對士兵的傷害也有限,刺客陷入了泥潭之中。
軍中的士卒應對這樣的局面很有經驗,戰場上遇到敵方的主帥都是這麽乾的,先圍起來,不能讓敵人跑了,之後就是消耗一陣,然後就是撲上去,把敵人死死地壓在身下,捆綁起來。
現在就是撲上去的時候了,一個大膽的士卒,猛然從包圍圈裡衝出去,飛身躍起,撲向刺客。但顯然,這個家夥失策了,刺客單手便把他擊飛了出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這就像是一個引子,接著就是更多的軍士撲上去,麻臉刺客能夠防得住三五個人,但是防不住一群人,撲上去的士兵,有的抱腿,有的架胳膊,有的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騎在刺客的後背上。
像疊羅漢一般,把刺客製服,壓在了地上,立刻就有軍士拿來鐵鏈子,把刺客手腳都捆上,最後就像一個粽子一樣,被人壓到了蜀王面前。
刺客只能做無謂的掙扎,無論怎樣咆哮和嘶吼,都不能掙脫束縛。看著像野獸一樣掙扎的刺客,陸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憐憫,景象實在是有些難以入目,索性轉過身去不看他。
蜀王從護衛中走出來,離刺客五六步遠的地方站定,身前依舊有甲士手持盾牌防護。看著狀若瘋狂的刺客,蜀王眉頭緊鎖,臉色煞白,很不好看。
“把他壓下去吧,嚴加拷問!”
蜀王下令,一眾軍士押解著刺客離去。此地混亂的人群,一窩蜂的圍過來,表示著自己對蜀王殿下的關懷,順便痛罵幾句刺客,不識好歹,竟然行刺,應當扒皮抽筋,下油鍋,許多已經消失的刑罰,再次從人們口中說出來。
此地發生了行刺事件,為了安全考慮,此地不宜久留,蜀王在侍衛的嚴密保護下,回了廣陵城。臨走前還吩咐江海民,不要怪罪這裡的災民,這件事情與他們無關。
但是蜀王受到刺殺,總要有個說法,現場最好的說法就是這些商人了,一個都沒放過,統統拉回去,嚴加審查,是誰泄露了蜀王的行蹤計劃。
其實這就是赤裸裸的冤枉了,商人們都是一大早才接到官府的訊息,可以說是被官府從家裡拉著出來的,誰有那個功夫去製造、預謀這樣一次暗殺?
這就是要錢了,沒辦法想活命就得花錢免災,老陸忍痛又被放了一次血,
這才從衙門大牢裡出來。商人沒有不開竅的,只有吝嗇的,那些拿錢少的,現在還在監獄裡面蹲著呢,有的還受了刑,哀嚎不止,大呼冤枉。 陸霄是在沒法開解自家老爹了,只能隨他去了,時間長了,這些傷痛都會好的,他現在也愛莫能助。
陸霄在家門口拐了一個彎,轉身去了楊時賢那裡,有些事情要和老人家談談,說不定能給自己一些啟發。
楊時賢這個時候剛剛起來,在院子裡晨練,老人家自有一套養身的法子,活到了六十二歲,還精神矍鑠,身體康健。即便是這個冬天,也沒凍出病來。
老仆在一旁端著茶水和毛巾侍候著,楊時賢見陸霄來了,也沒停下來,只是點點頭,直到做完晨練,這才問陸霄來意。
陸霄便把今日早些時候, 蜀王在南城門外面遇刺的事情給老人家說了一遍,老人家氣定神閑,只是平淡的‘哦’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陸霄只能追問道:“您怎麽看待那些人?”說著還比劃了兩下,免得老人家不理解自己的意思。
“胡亂比劃什麽,學的又不像,真難看。”楊時賢從老仆手裡端過清茶,淑了漱口,拿起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老夫活了這麽大的年紀,江湖裡的人也見過幾個,這些人不能一概而論,有的還不錯,也有的是十惡不赦。”
“無論怎麽說,有一點他們是共通的,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有的是仇視,總想著把朝廷推翻,有的是無所謂,你不來找我麻煩,我也不招惹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刺殺蜀王的這個,估計就是對朝廷心有怨恨的,聽你說好像被捉住了,依老夫預見,也難從那人嘴裡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身體上的刑罰對那些人來說,根本不算事兒,再厲害的刑罰都沒用。”
“這種事情,攻心為上,不過那些審人的家夥,哪裡懂這些,只知道往死裡整治,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人,這樣的事,離得遠一點,這些人沾上就是麻煩。”
陸霄受教了,但實際上他已經跟這些人沾上了,還是那種意圖謀反的一群人,從老杜和杜星星兩人的作為來看,怎麽都不像是那種願意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江湖人,他們所屬的黃天教,也絕非江湖勢力那麽簡單,多半是地下組織,現在正在積蓄力量,招募幫眾,等時機到了,就會豎起大旗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