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團的人能阻擋的了嗎?”

“你別再說話了，傷口又流血了哦。”

特裡菲娜一句話剛剛說完，其傷口就又開始往外流血。

於是伴慌忙製止了特裡菲娜的行為。

“我想這種規模的屍潮，我們是阻止不了的，看來他們是被吸引過來的。”

“是魔法嗎?”

“魔法不大可能，也許是血的味道。”

一百多名騎士因為二號的原因倒在血泊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眼下也只能用這種東西解釋了。

“怎麽辦，要先逃嗎?”

“逃嗎?”

伴猶豫了一下，沒有做出回答。

放眼望去，天際線上一條黑線正在不斷蔓延，逐漸顯露出了黑壓壓一片的方塊。

依稀可見走在前面的那些爛肉們的猙獰。

那種東西，二百不到的士兵是絕對攔不下的。

再加上可以指揮調度的瑟輪現在已經是瘋了。

群龍無首，而神教國的第一道結界，因為祭祀儀式的失敗，很難信任了。

那麽神教國有很大幾率會直面屍潮的鋒芒。

身後即是自己已經拋棄了的國家。

是走?是留?

特裡菲娜，伴，廚子，他們三個人是否還對這個國家心存僥幸。

“那是……屍潮啊！”

“快！快跑啊！”

“吾等身為騎士，必將奮戰到底！”

“面對魔女的時候你怎麽沒有怎麽說。”

被質問的那個騎士苦澀的笑了。

“因為那個時候退縮不會死，而現在退縮了……”

現在退縮了，肯定能暫時活下來。

但是……

其他人呢?

他們的家人就在他們身後。

那是他們所珍惜的，能在朝不保夕的騎士生涯中獲得慰藉的東西。

所有的騎士都不是莽夫，他們都明白這些道理。

於是他們拔劍，集結成一個小小的方陣。

雖然面對那一片黑壓壓的屍潮，他們能做的很少，但至少他們能在死後不會對自己的行為後悔。

方璿等人看到了這一幕。

“你們都看到了，”廚子無所謂的聳肩:“我的經歷你們大概了解，所以我是不會——冷眼旁觀的。”

眾人用不解的目光看著廚子，廚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灑脫一笑:“我妻子的墓還在神教國，我親自選的地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偷偷遷葬在那裡的，如果萬一被毀了，我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況且廚子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用生命護佑的國家就此滅亡——雖然這個國家並不值得讓他守護。

但包容自己女兒的任性，這是一個父親應該做的。

而且這是女兒最後的任性。

“你們的選擇呢?”

“我從未被騎士團接受……”

“我曾被他們強迫犧牲……”

特裡菲娜和伴相視一笑，淡然揭過自己的傷疤。

“但我們選擇為他們而戰。”

特裡菲娜因為傷重不能再說話，但是伴理解特裡菲娜，所以它可以代表兩個人。

“……”

方璿無語……不是不理解眼前的情形，方璿只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伴說那話的時候笑著，眼睛裡卻是褪了一層陰霾，又恢復了那天方璿第一次見伴時的那種清明。

甚至因為不用掩蓋的原因，伴的眼神比那個時候更加純粹。

“明明之前他們還對你們刀劍相向，很難想象你們現在能做出來這種選擇……”

方璿最終發出了這樣的感歎，也是不解。

教徒的世界是很單一的，尤其是這些叛教者，全盤否認神教國國才是正常的選擇。

“所以你們還是拋棄你們的教徒身份了嗎?”

方璿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不是哦，即便是叛教者也是教徒。”

“那你們為什麽會幫助他們?”

方璿困惑道。

廚子給她的解釋，方璿尚且能接受。

但特裡菲娜和伴會不計前嫌的幫助神教國，這是方璿所難以理解的。

除非她們是聖人。

“就是聖人的思想啊。”

“那不叫聖人，那叫聖……你幫助了這個國家，這個國家是不會幫助你的，它反而會不擇手段的迫害你們，還有我。”

方璿是不會忘記當年為了刺殺自己，先險些波及艾琳的事情的。

盡管只是佯攻，但是證明了神教國是與神明是有聯系的——至少也是單方面的神對教徒們有聯系。

方璿對此有過很多種猜測，但現在，或許特裡菲娜能告訴她一些事情。

但現在不是問這種事情的時候。

咽下在嘴邊的聖母婊，方璿想讓伴給自己一樣的解釋。

“請你給我一個我無法拒絕的理由。”

“因為，我們不想成為我們最討厭的人。”

伴給方璿理由簡單而又直白，也讓方璿無話反駁。

確實是一個讓方璿無法拒絕的理由呢。

“我們寧願以後自吞苦果，也不願意用他們的方法來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缺失，屍潮能讓神教國元氣大傷，但是傷了的元氣總是有一些無辜的人。

按照那些人的行事方式，他們只會讓大量的懵懂的教徒們去為了屍潮送死，他們是不會為了自己的性命而戰的。

“我們總以為我們有理由袖手旁觀，但是卻殊不知我們手裡沾染著無辜人的血。”

伴身處黑暗其中，更能了解其陰暗。

三言兩語之間，卻是給方璿點出了那些統治者們的劣根性。

教宗能舍棄神父一個人逃命，也就代表著教宗能舍棄了神教國的教徒們，保住自己最根本的利益。

方璿確實無法反駁。

她也被伴的話折服了。

不理會廚子在一旁說的“那樣不就顯得我很不感人了嗎”這樣的抱怨，方璿看向了二號。

“對話也就是這樣了，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嗎?”

“只要是你的請求。”

二號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方璿的請求。

“你們也要為折服我而負責哦。”

方璿回頭看向三人，笑道。

“如果是以身相許的話……”

“去死啊！”

方璿一拳打在廚子的腹部，廚子腹部被重擊，腰立馬彎成了一個蝦米。

不去理哀嚎著的廚子，方璿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你們幾個在這裡，好好的給我加油助威啊。”

“誒?”

伴，以及特裡菲娜，同時被方璿的話給整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