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聖德裡不遠的突破上，公爵正悠然自得的抱著拉貴爾欣賞著城頭上的血霧。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拉貴爾撫摸著公爵的胸膛，媚眼如絲。

　　“將死之蟲的掙扎，你不覺得有趣嗎?”公爵陰測測的笑了起來，配合上那乾枯的老臉，看的拉貴爾是一陣反胃。

　　然而拉貴爾可不會就這樣表現出來，她看公爵的臉已經有幾個肉了，自然不會失了分寸。

　　倒是蕾米爾，毫不掩飾的表現出了她對公爵的厭惡。

　　公爵用修長的指甲劃過拉貴爾的面頰，一道血痕就這樣出現。

　　拉貴爾一瞬間魔力外放，冰冷的殺意直指公爵，但下一刻，他就任憑老怪物的舌頭在她傷口處舔來舔去。

　　公爵滿意的看著這一幕，愉快的發出了笑聲——越是讓人感到痛苦，他就越是可以感到愉悅。

　　嗯，上一次這麽愉快的玩兒弄人，是城頭上那丫頭的姐姐吧……啊中間好像還有一個人，是誰呢?

　　公爵捏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耀眼的紅色。

　　蕾米爾正捏著下巴觀察大型肉蜈蚣——也就是爛肉們的奇行種——的產生，驀地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回頭看，正看到了公爵眼中的紅色……蕾米爾突然一怔。

　　*

　　“德蘭的默示錄讓搶走了?”皇帝正在批公文的時候一抖，有些失態。

　　菲力克抱著文件，手裡面拿著艾琳親手寫下的情報:“公主沒有用魔法來傳遞的消息，屬於機密……可信度很高。”

　　“為什麽是默示錄……”皇帝捏了捏眉頭，他還記得先皇僅憑默示錄語言就將自己定位皇帝而惹得國家動蕩——雖然這也給了他趁機變革的機會就是了。

　　默示錄的來源已經很清楚了，並不是神的產物——據說神物在那些宗教國那裡，就比如聖經什麽的——對於下層的籠絡性不大，而至於那些豪族以及其他皇位繼承人，那東西對他們來說倒不如是邪物了，畢竟他們光明未來是被默示錄終結了。

　　而在想到默示錄讓艾琳接替自己的位置，他就一陣頭大。

　　卡特蘭……可沒出過女皇啊！

　　“咳咳……”菲力克看皇帝有些走神，就咳嗽了兩聲:“除了啟動護國法陣之外，默示錄也只有預言功能了……屬下不解的事，默示錄所擁有的力量並不能為不死族所用，那麽……”

　　“……或許不死族找到了利用默示錄的功能。”皇帝回過了神來，開始運作一代明君的大腦:“那些一活就是幾百年的老東西，縮在北面都幹了些什麽，誰也說不清。”

　　“我們完了。”

　　皇帝看了一眼菲力克，他知道菲力克從不會危言聳聽，他只會冷靜的分析事實。

　　“默示錄一旦為不死族所用，若是沒有大用還好，但就怕……”

　　一旦有什麽變革性的默示錄對不死族的用途，那麽被聖德裡壓在北方的吸血鬼們要乾些什麽就不言而喻了。

　　“但現在聖德裡的學院都撤退，聖天使們內部也出現了變數……”

　　艾琳給他爸的信上說的很詳細了——當然這是和方璿說過的。畢竟加百列如今的身份太敏感。

　　“吸血鬼也摻了一腿……不，應該是吸血鬼策劃已久的……”想起最近一直在自己面前刷屏的圖案，皇帝再傻知道了這不是一般的吸血鬼對人類的騷擾了。

　　“而且他們還掌握了奇行種的進化方法。”菲力克補充。

　　皇帝無力的放下筆。

　　因為聖德裡，所以人類們太過於安逸了……

　　安逸到他這個決策者也麻木了。

　　安逸到整個大陸都忘了自己的處境。

　　聖德裡被滲透，崩潰就在頃刻之間，而在聖德裡庇佑下的人類，毫無一戰之力——這點從德蘭就可以看出來了。

　　“學院長從未對聖德裡的學員有任何期待。”

　　在艾琳對學院長將聖德裡所有戰力遣散的決定感到不解的時候，一旁穩定了身體的加百列這樣解釋。

　　“為什麽?”艾琳愕然:“既然她不期待，又何必……”

　　“又何必接受?”加百列冷笑:“我們必須接受——這是你們脅迫的。”

　　“聖德裡的實力又怎麽可能被脅迫?”

　　“聖德裡遠在極北之地，能橫渡的只有我……那些聖天使。那些學員，給養，都是靠聯通在各國的魔法陣傳送的。”

　　艾琳怎麽也是一位公主，聽到這句話霎時間就明白過來了。沒有物資，沒有人，還談什麽鎮守極北之地。

　　“而且國家自重人才，本無可厚非，但聖德裡始終沒有扣留過任何一位學員……“再想起聖德裡那些歪瓜裂棗的學生，加百列就一陣頭痛:”但他們送來的，出來要一個聖德裡畢業生的名號，就是天資平庸之輩。聖德裡還有什麽戰鬥力可言?全憑聖天使震懾！“

　　“……這麽說，我們卡特蘭也是?”艾琳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黯然。

　　“卡特蘭倒不是。”讓艾琳松了口氣的是， 加百列搖了搖腦袋:“你以為聖德裡給卡特蘭那麽多特權是為什麽?”

　　無論是已經去了的皇后還是現在的皇帝，都與上一任聖德裡學院長關系匪淺，自然不會做出這種坑爹的事情。

　　想想看在學院簡史上面看到的聖德裡初期與各國的關系，加百列只能歎息，歎息幾十年的安逸就把這些人給養廢了。

　　“聖德裡不好過啊……”艾琳歎了口氣。但她旋即就發現加百列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聖天使已經被滲透，拉貴爾和蕾米爾背叛了我們……”

　　想到出發前拉貴爾與蕾米爾的舉動，加百列無奈——若不是她們欲蓋彌彰的“換”了一波搭檔，或許她不會懷疑蕾米爾。

　　“恐怕烏利爾也遭了毒手……現在學院有誰?加上學院長也就四個戰鬥力——我不認為聖德裡能在百萬屍潮加兩個聖天使以及一位公爵的進攻下撐過去，而聖德裡一旦覆滅……整個新瓦裡大陸是什麽情況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艾琳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不……還有方璿，方璿也去了，聖德裡一定能守住的……！”

　　“來不及的……”加百列搖頭:“那些飯袋們急著逃命，肯定會毀壞魔法陣防止聖德裡失守後不死族們使用魔法陣追擊的。事到如今——”

　　加百列站起身來，因為身高的關系，逆著光線坐在地上的艾琳看不清她的臉。

　　“……我當以此身，去踐行我此生的信仰。”

　　艾琳來不及阻攔，加百列身上就已經纏著風，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