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難者哀嚎的控訴，讓方璿起不了一絲想要反駁的衝動。

　　於是得寸進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譴責的行列，在憤怒中發泄自己的恐懼與痛苦。

　　“喂，不去阻止一下嗎?”

　　“我想你應該關心一下自己肚子上的那個窟窿吧……”

　　加百列吐槽著米迦勒，順便盡力摁米迦勒噴血的傷口。

　　“嗯，我記得上次和莉莉絲打了一架就是這種結果——啊，莉莉絲她還好嗎?”

　　“還好吧，心理傷害比生理傷害要大，畢竟她是去鬼門關那裡晃了一圈。”

　　“嗯，我瞅著鬼門關那門又大又圓。”

　　“你都開始說胡話了……啊……不好。”

　　加百列看著自己的身體，蕾米爾的力量正在逐漸消散，之前的傷勢正又出現在了身上。

　　加百列趴在米迦勒身上，她猜測莉莉絲現在的情況比她更加糟糕。

　　“我們要死了嗎?”

　　“不，不會那麽糟的。”

　　蕾米爾算是攔下了阿瑞斯的余威，在事態平息之後理所當然的昏迷了過去，莎莉葉和阿格蕾絲倒是沒有直接面對神族的攻擊，但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烏利爾那個瘋子死倒是沒死，但毀了魔法回路倒是和死沒什麽兩樣了，所以目前就生命危險來看，就這兩個人舉劍砍神的最邪乎。

　　然而奇怪的是，即便是這種危機情況下，加百列和米迦勒還能沉得住氣——很難說其中沒有方璿在場的原因了。

　　作為全村人的希望，方璿無視了那些人的指責，或許說是發泄比較好，閃爍到了莉莉絲的身邊。此刻莉莉絲的情況有些慘不忍睹。

　　方璿將自己的大動脈劃開，讓血流出來，滴到莉莉絲嘴裡，然後在傷口愈合之前再將其劃開，就這樣周而複始。

　　“喂，你在幹什麽?”

　　受難者憤怒的追過來，但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米勒手持長劍，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靠近者，死。”

　　方璿眼裡的蠢徒兒如此說道。

　　“老師！”

　　然後米勒回頭，這樣叫了一聲方璿。

　　方璿松了口氣，她現在隻用救治莉莉絲了——米勒的歸來說明了聖德裡最能奶的主回來了。

　　她需要做的只是把聖天使們轉移到拉菲爾面前就完事了。

　　“啊，你醒了。”

　　喝了方璿好幾百快莉莉絲這個時候醒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方璿的那個大大的笑容。

　　“你還是來了……”

　　“沒辦法，因為你摻了我的血花了魔法陣——我自然是能出來的。”

　　“那是我怕出現現在這種情況，把你困死在裡面。”

　　“這樣也說得通。”方璿順著莉莉絲的話點頭，也不戳破莉莉絲半道反悔的行為。

　　當初莉莉絲靠在房門苦笑，就是笑自己還是沒辦法鐵了心的阻攔方璿。

　　她理解方璿的心情——就如同當年自己無法阻止傑克的姐姐赴死一樣。

　　她一如既往地任性，擅自綁了方璿離開聖德裡，又任性地跑過來攪不能攪的局，還真的是有當年為了一盒甜品搞得一個城市雞犬不寧的大小姐形象。

　　方璿笑著，摸了一下莉莉絲的腦袋——這是她一直想乾的事情。

　　然而莉莉絲沒有為這點失禮而羞惱，她從方璿的笑容裡面看出了什麽。

　　時刻在這個時候重疊，當初的女仆和現在的女仆的笑容重疊在了一起。

　　“別走！”

　　莉莉絲慌忙拉住方璿的袖子。

　　但面前的人還是輕輕掙脫了她的手。

　　“這可由不得我呢……”

　　不安開始在聖德裡，不，是在廢墟上蔓延……

　　“我們被傳回了卡特蘭，然後在下一批學生的口中得知了聖德裡的消息。”米勒好像是回到了不久之前，自己特訓的那個下午，他那個時候也是站在方璿面前一板一眼的報告著自己的進度。

　　“隨後公主殿下就去找了皇帝，要求強製開啟卡特蘭與聖德裡之間的備用魔法陣，但被皇帝拒絕了。”

　　“但你們還是來了。”

　　“因為我們把艾琳殿下留在那裡了，皇帝沒有理由再拒絕我們——但似乎，我們來遲了。”

　　“不，你們沒有。”

　　方璿看了一眼被震懾在周圍的受難者們——他們現在很大一部分都去了拉菲爾那裡祈求治療了。

　　“你們來的剛剛好，早一點就會被殃及，晚一點可能會見不到我了。”說著，有幾本書落在了米勒面前，米勒下意識的伸手接住。

　　“喏，這些書你拿好，上面兩本白皮書是給阿格蕾絲的，其余的就都是你的了。”

　　“您這是要……”

　　米勒有些不安。

　　“說再見呀，”方璿咧嘴一笑:“順便把這句話帶給米迦勒她們。”

　　“老師！”米勒有些慌張，他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拽著方璿的衣服。

　　但下一秒，方璿的身體便散做了無數的梧桐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