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神族的事情,特裡菲娜這邊也多少有些耳聞。
但她沒想到會有這種慘烈的場景……
特裡菲娜張了張嘴,卻什麽話沒有說出來——畢竟以自己的身份,是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的人。
難怪方璿在失憶初期聽到神明會出現煩躁的表現,甚至在最初醒來的時候,自己對神明的讚頌使得方璿對自己刀劍相向。
有些傷痛本來就痛徹骨髓,再加之以戰火鮮血的渲染,就那樣刻印在身體最深處是很正常的。
正常到即使是失憶了,神明也是她最痛恨的東西。
現在想想,當初神父在看到方璿之初,沒有開口讚美神明,是不幸中的萬幸——不,不可能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若是神父沒有對方璿進行防范的話,那麽為什麽會欺騙自己說邊境無法通人呢?
但如果神父一開始就懷疑方璿,完全可以找機會將方璿斬殺,那個時候自己或許不會阻攔。
“會保障她的安全”也就是說,如果有超出自己實力外的人要殺方璿的話,那也不算自己違背了誓約——只要到時候自己確實的有保護方璿的動作就行了。
對於如何巧妙的避開誓言,特裡菲娜算是深諳此道,因為,她要成為一個優秀的騎士團團長的話,就必須要學會“戰略性欺詐”,也就是“詭道”。
因為,特裡菲娜是一個現實的人。
嗯,有關伴的事情除外。
“如果是僅僅看到這種事情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那麽你就未免太天真了……話說,方璿,你怎麽又帶回來兩個不明人士啊。”
就在特裡菲娜沉默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特裡菲娜訝然抬頭,卻發現一個穿著白色修身長裙的女孩正朝自己走來。
“你是誰?”
特裡菲娜下意識的往方璿身後躲了一躲。
特裡菲娜很少露出這種表情,但是,面對眼前的,身高比方璿就高了那麽一點點的女孩,卻下意識的感受到了威脅。
不是武力方面的,而是精神層次的。
來人只是掃了特裡菲娜一眼,卻是沒有理她,女孩沉穩地走到了方璿的面前,神色平靜。
但舉起來的顫抖的手,卻暴露了她的內心的激動。
“你回來了?”
方璿摸了摸鼻子,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是啊,我回來了。”
“是啊,你回來了。”
女孩卻是歎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揪住了方璿的耳朵。
“你回來的太慢了,太慢了啊!”
女孩湊到方璿的耳朵旁邊,惡狠狠地道。
“……疼疼疼,阿格蕾絲你輕一點啊!我也不想的。”
方璿的淚花立馬出來了,她微彎著身子,但是卻不敢反抗。
方璿身後的特裡菲娜聽到方璿嘴裡說的名字,立馬就知道了眼前女孩的身份。
阿格蕾絲,聖德裡的學院長……是拉菲爾等聖天使們的直接“統治者”。
僅僅只是這一個身份,她就可以決斷伴的生死了。
若是她拒絕讓拉菲爾救治伴,那麽伴恐怕是九死一生了——唯一的那一絲機會,就是神教國那邊了。
但是那種渺茫的希望,不想也罷。而現在,雖然有著方璿的承諾,但自己的態度,還是必須要表明的。
這樣想著,特裡菲娜咬了咬牙。卻是直接給阿格蕾絲跪下了。
如果特裡菲娜曾經帶過的士兵,亦或是帶過特裡菲娜的士兵,見到這一幕恐怕都不會相信的。特裡菲娜求人,實在是太荒謬了。
他們可以相信特裡菲娜被人打敗,但絕對不會相信特裡菲娜回向某個人屈服。就連武力值能碾壓特裡菲娜的二號,也只是設計才能讓她接受方璿。
但是現在,這個稱為剛毅也不過分的少女,竟然向一個人跪下了。
特裡菲娜抱著伴,直直地看著阿格蕾絲,道:
“求您讓拉菲爾大人,出手救治伴吧!”
“……!!!”
阿格蕾絲正在那裡教訓方璿,見到這種情況,不由地愣住了。
她從特裡菲娜身上的服飾能看出來,特裡菲娜是從神教國那裡來的。
雖然知道其中可能有隱情,但是神教國之前的所作所為,都讓阿格蕾絲不由地擺臉子給特裡菲娜看。
但她從來沒有想到,特裡菲娜竟然是有求於聖德裡……
不,應該說正是如此,特裡菲娜來到聖德裡才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是誰?”
阿格蕾絲松手,但眼中的親昵之色卻不減,她沒有回答特裡菲娜的解釋,卻是先問方璿特裡菲娜的身份。
“她叫阿格蕾絲,是……”
方璿猶豫了一下,特裡菲娜雖然是聖貂騎士團的副團長,但卻也是被當做瑟輪的繼承人來培養的,所以到底要怎麽才能說清楚特裡菲娜的身份才,這是方璿所需要思考的。
猶豫了片刻,方璿覺得只有一個身份能解釋特裡菲娜的身份。
“她們兩人是神教國的叛教者。”
對,沒錯,叛教者,便是與神教國徹底地決裂了。
這是最直接的,讓阿格蕾絲對兩人改觀的解釋了。
“特裡菲娜啊,這個大名我聽說過,據說是神教國唯一的女騎士。 ”
阿格蕾絲點了點頭,眼中卻是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卻被她很好的掩蓋了。
“啊,她你認識嗎?”方璿愣了。
“怎麽可能。”阿格蕾絲白了一眼方璿:“我只是聽說過聖德裡有這一號人物而已,只是她聲名鵲起的時候,正是神教國和聖德裡僵持的時期,所以雖然有聽說過名字,但從來沒有打過照面而已。”
“那麽就是不曾結下過梁子嗎?!”
方璿開心的拍了拍手。
但阿格蕾絲卻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若是不曾參與過襲擊你和艾琳殿下一事,自然是沒有矛盾了。”
方璿這就尷尬了,而特裡菲娜也尷尬了。
畢竟那個時候除了情報來源,特裡菲娜已經拿到了不少瑟輪那邊的權利了,所以以特裡菲娜的身份,這種事情自然不會繞開她的了。
甚至就是她謀劃的也說不定。
那邊聞言露出尷尬之色的特裡菲娜,也是證明了這件事情確實和她有關。
但方璿旋即小手一揮:“不就是那件事情嗎?我不計較了!”
阿格蕾絲聞言,玩味之色更重,她秀眉一挑,道:“可是剛剛,艾琳殿下卻是來了聖德裡呢……她也是當事人之一吧?”
言下之意就是,跳過了艾琳,怕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