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似是聽見下面有人在呼喊,太白低頭望去。
卻見一少女,披散著及腰長發,一襲白衣在夜風的吹動下翩翩起舞,皎潔的月光灑在少女稚嫩而精致的臉龐上,竟勾勒出一副讓太白都為之愣神的美好畫卷!
“喂,你是怎麽上去的!”王昭君站在院子裡朝著屋頂之上的太白喊道,聲音經過風的吹散已經有些聽得不太清楚了。
太白施展俠客行,如同一隻展翅的飛鳥一般,在半空中滑行,只是幾個呼吸間便回到了地面。
王昭君何時見過如此場面,早已站在一旁,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震驚,待到太白雙腳著地,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隨即,趕忙雙手抓住太白,說道:“喂,你帶我上去吧,我都沒去過哪兒,上面一定很美吧!”
太白有些無奈,說道:“你能不能別老喂喂喂的叫我,我是有名字的!”
王昭君撇了撇嘴,說道:“你又沒告訴我你叫什麽,我不喊你喂,叫你什麽啊!”
“呃……”這次輪到太白撓頭了,好像……他還真沒告訴這小魔女他叫什麽……
“那我們就來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李太白,來自青蓮府,以後你叫我太白就行了!”太白鄭重的向王昭君介紹自己。
“哇,是蜀中青蓮府嗎?”王昭君滿臉都是喜悅和興奮,開玩笑,青蓮府的大名凡事身處江湖或者和江湖有些聯系的基本都知道,天下第一劍道宗師楊萬裡的大名更是響徹整個大周朝!
也難怪王昭君會如此興奮,要知道青蓮府是一個避世宗門,雖享有盛名,其門人卻很少在江湖上現身(這裡說的是內門),也就是每年的三月半,是青蓮府的招收新弟子的時間,那時也是青蓮山上最熱鬧的時候!
太白點了點頭,說道:“如假包換,青蓮府內門第三代弟子!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你爹爹,好了,我已經把我的姓名都告訴你了,你也應該向我介紹介紹你了吧!”
王昭君挺了挺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脯,學著太白的語氣介紹道:“我叫王昭君,來自麒麟鏢局,以後你叫我君姐就好了!”
“不可能!”想都沒想,太白就直接回絕了,要他喊一個怎麽看都沒他大的人姐,他青蓮府下一任傳人的臉往哪擱啊!
王昭君撇了撇嘴,說道:“好了好了,以後你喊我昭君就可以了。”
太白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還差不多。”
“喂,太白,向你介紹完了,現在可以帶我上去了吧!”
“呃,你為什麽想上去?”太白對這個問題存在一些疑惑。
“喂,你很煩誒,想上去就是想上去,需要理由嗎?”王昭君的小臉上充滿了不耐,完全沒有剛知道太白是青蓮府弟子時的激動,所以啊,女孩的心思別去猜,你猜你就輸了。
太白很想回一句不需要嗎?看到了女孩臉上的不耐,還是忍住了,不然不知道這個小魔女又會整出哪些么蛾子。
右手環住少女纖細的柳腰,雙腳往地上一踏,運轉內力,施展俠客行,縱使拖著個大活人,依舊靈活!
王昭君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何時被男人摸過自己的細腰,臉上浮現出朵朵紅雲,抬手就要朝著太白打去。
忽然間卻發現自己好像騰空而起,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王昭君雙眼緊緊閉住,急忙雙手緊緊抱住太白的腰,企圖找到一些安全感,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尖叫聲。
叫了一會,
發現身旁的風好似靜止了一般,腳下踩著一塊不知道什麽東西,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也在不知不覺中,縮了回去,少女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已經穩穩地站在了房頂之上,而旁邊站著的那個討厭的人兒,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似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 王昭君一下子就羞紅了臉,坐在屋頂之上,將臉埋在自己的雙腿之間,像極了一隻鴕鳥。
不多時便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抽泣聲,太白一下子慌了,原想著只是逗一逗這個小魔女,卻不曾想玩笑有點開大發了。
身為情感小白,哪裡知道應該如何去安慰女孩子啊,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其實呢,王昭君只是有些抹不開面子,再加上看到太白那可惡到極致的表情,更是忍不住心中的情緒,她現在很想對太白說一句,喂,我是女孩子誒,你就不能讓讓我?
“你別哭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對啦,我向你道歉行嗎?”太白只能用蒼白的話語,向著王昭君道歉。
話語雖然蒼白,不過好像王昭君就吃這一套,慢慢地抬起了頭,用她那哭得有些紅紅的美眸看著太白,眼裡盡是幽怨和羞惱。
感覺著少女眼中不滿地情緒,太白悻悻的笑了笑,繼續服軟道:“好啦,都是我的錯,你就別傷心了,好嗎?”
少女抽了抽有些紅彤彤的小鼻子,嬌憨的哼了一聲,傲嬌的把頭移到一邊去,表示給你個動作,自己領悟。
太白繼續著自己的道歉:“對不起啦,下次不會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
王昭君聳了聳瓊鼻,勉為其難的說道:“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如果再犯,我就要你好看!”
說著比了比自己的小拳頭,一臉的凶狠……呃,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就當那是凶狠吧!
“威脅”了太白一陣,王昭君又陷入的沉默,看著天上的月亮,她發誓這是今生她離月亮最近的一次
“太白,你說月亮上真的住著仙人嗎?真的有嫦娥,玉兔嗎?”王昭君一臉憧憬向太白問道。
太白沉默了一陣,似是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仙人是真的存在的,至於月亮上有沒有仙人我就不知道了!”
王昭君的眼睛一亮,滿臉希冀的向著太白問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嗎?”
太白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嗯,仙人是的的確確存在的,在我們青蓮府的卷宗裡有記載!”
王昭君的眼中泛著希望的光芒,問道:“那你見過仙人嗎?你知道哪裡有仙人嗎?仙人是不是真的可以讓死人復活?”
太白沉默了,如果這還看不出就真的太傻了,少女是想找到仙人幫助她復活某個重要的人,看著少女眼中的希冀,太白有些不敢告訴她真相了,怕擊碎少女最後的幻想。
仙人存不存在,他可以很肯定的告訴王昭君,但是要問仙人有沒有讓死者復活的能力,他也不知道啊!
更何況,這世間已經有兩千年沒有出現過仙人了,誰也不知道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仙人究竟還存不存在!
為了不把少女心裡的希冀給徹底擊垮,太白隻好告訴她一個模糊不清的答案:“說實話,我並沒有見過仙人!”
聽到了太白的回答,王昭君眼裡的希望正在一點一滴的消散,就在她徹底絕望的時候。
“不過!”太白拉著長音,賣著關子:“傳聞,大周朝之東,乃是深海,海中有一島,名喚蓬萊,蓬萊仙島便是仙人所居之所!或許在那兒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絕望後的希望,讓少女的眼眶再次變得有些朦朧,握緊小拳拳,捶著太白胸口,似是在抱怨剛才太白的賣關子。
太白也不反抗,只是坐在那兒給王昭君打,反正也沒有用上多少力,完全不疼。
打了一會,王昭君也打累了,便在那兒一語不發的呆呆坐著,像是在回憶些什麽……
忽然,王昭君開口了:“太白,你的娘親是個怎麽樣的人?”
被王昭君的問題問得有些愣了神的,良久才回過神,說道:“呃,怎麽說呢?我的娘親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從小就很愛我,也很疼我,不過我七歲時便和師父回青蓮山了,所以小時候的事有些不太記得了。”
王昭君定定地看著天上那輪明月,一時間竟是晃了神,似是在回憶,似是在幻想:“我的娘親,她應該是一個很美很溫柔的人,我從小就沒有見過她,每當我看見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娘牽著時,我就會問我爹爹我的娘親去哪兒了,那時爹爹的臉色會變得很難看,卻還是笑著和我說娘親去遠方了,等我長大了,嫁人了,娘親就回來了!”
“每到那個時候,我就非常想長大,這樣娘親就會回來看我了,後來我才知道,我的娘親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少女終於是控制不住心裡的悲傷,大哭了起來。
“我出生時,娘親難產,當時產婆問她,大小可能只能保一個,產婆勸娘親,放棄我,畢竟娘親還年輕,完全可以再要一個,娘親沒有聽產婆的勸說,堅持要把我給生了下來,我成功降生了,娘親卻……”王昭君哭得很心碎,不停地抽動著雙肩,就像一只在寒夜裡被拋棄的寵物一般,孤單而無助。
太白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活潑搞怪的少女竟然有這麽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隱隱的為王昭君感到心疼和憐惜。
太白伸出手,輕輕地放在王昭君的頭上,輕柔地撫摸著,無聲的安慰少女。
“聽幫我接生的產婆說,我的娘親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還在慈祥的看著我,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我真的好恨我自己,為什麽是我活下來了……”哭泣的聲音隨著回憶的進行變得越來越大,似乎要響徹這寂靜的夜晚。
太白感受到王昭君哭聲裡的絕望,繼續輕柔的撫摸著少女的頭,想用這無聲的安慰,來撫平少女內心深處的深深傷痕。
“我不想讓別人因為我沒有娘親而嘲笑我欺負我,所以我只能讓他們害怕我,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護我自己!”
原來大家看到的小魔女,只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內心深處的傷痕不被觸碰的可憐女孩……
此時太白的心裡酸酸的,對於少女他除了憐惜的心疼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情緒,和王昭君一比, 他簡直是太幸福了,起碼他還享受過母愛的滋味,而王昭君呢,從出生開始便活在自責當中,幸好,她還有一個愛他的爹爹。
輕輕地環著王昭君瘦弱的肩膀,讓她能有一個依靠,認真的說道:“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如果誰想要欺負你,我便殺了他!我手中的青蓮劍,只會守護我想要守護的人!”
聽了太白的話,王昭君抬起了靠在太白肩上梨花帶雨的小臉,一雙哭得猩紅的眸子柔柔的看著太白,抽動小鼻子,表情有些為難說道:“可是我隻想要一個弟弟,你當我的弟弟好不好?”
太白淡然一笑,按下她的小腦袋,讓她繼續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不行!”
王昭君舒服的靠著太白,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天上,朦朧間好似看到一個美麗的身影在夜空之中,衝著她微笑,給她很親切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口中的娘親一般……
眼眶又逐漸變得濕潤了,對著那夜空中的身影,無聲的說道:“娘親,你看到了嗎?君兒有哥哥了,君兒也有人保護了……”
靠著太白寬厚的臂膀,王昭君柔柔地喊了一句“哥!”
聲音不大,太白卻能清晰的聽見,嘴角揚起一絲弧度,月光下的他們,一個俊逸,一個貌美,涼風習習,吹過兄妹的臉頰,似乎是在為他們慶祝……
閣樓的某一處,一個身影靜靜地看著月下的太白和王昭君,一雙虎目有些濕潤了,或許這對於君兒來說是一個不錯的歸宿吧!
月色潺潺,撩人心弦,玄音流轉,沁人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