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夜天城。是夜殿的第二任領袖。”

　　莫村看著坐在黑皮椅子上的那人，某種類似崇拜的情愫在他的內心自然地滋生。也許因為那人穿著軍裝，他竟有一種想站起來敬一個軍禮的衝動，不過他還是及時製止了自己的衝動，目光專注地望著夜天城。

　　“夜殿真正意義的創始人是我的老師埃克哈特，他是一位理論物理學家。從我十二歲起，他開始擔任我的私人教師，我們在一起相處了整整六年的時光。我現在所做的一切，追根溯源，都是源於我的這位老師。”夜天城的目光中顯出了悲傷，他的嘴唇略微哆嗦了一下。“不過，他在二十年前就忽然失蹤。”

　　“忽然失蹤?”莫村心裡有些納悶。難道以夜殿的能力，也無法找到一個失蹤的人嗎?

　　“經過多年的察訪，我們基本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是被主腦米拉抓去了禁區米拉之城。”

　　“禁區?米拉之城?”這是莫村第一次聽說禁區的名字。

　　“因為一同失蹤的還有十多名頂尖的科學家。以我們夜殿的能力，要想找一個人，即便找不到，也一定能查訪到一些蛛絲馬跡。但是這十多名科學家我們再沒有發現任何他們的信息。所以，我就把這些人的失蹤和一直以來的一個傳說聯系了起來。”

　　“傳說?”

　　“傳說有一處米拉之城的禁區，是主腦米拉的機身所在，凡是進入禁區的人，都永遠被囚禁，再也不可能出來。”

　　“所以，你們懷疑，埃克哈特以及其他的十多名科學家是被囚禁於米拉之城。那麽，米拉之城在哪?”莫村的眼中閃爍著光澤，望著夜天城問道。

　　“在哪?”夜天城站了起來，身體僵硬地走了幾步。“也許在某處海底，也許根本就不在地球。

　　“逃離米拉的控制重新發展人類的文明，而不是現在就妄圖摧毀米拉。這是我的老師埃克哈特，二十年前就定下的基本策略。”

　　“但是。”夜天城忽然扭過頭來目光銳利地盯著莫村。“如果我們能確定米拉之城的位置，甚至從裡面帶出一些關於米拉弱點的信息，對我們人類而言，這樣的信息從可以影響我們整體的決策的。”

　　“確定米拉之城的位置?”莫村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怎麽確定?你剛才說過凡是進入禁區的人，都永遠被囚禁。”

　　“是的。”夜天城踱了幾步。“也許進去的人永遠出不來，但是可以嘗試讓進去的人，傳遞一些信息出來。”

　　“如何傳遞信息?”莫村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如果無法確定米拉之城的位置，又如何進去?”

　　“進入米拉之城只有一個方法。”正在踱步的夜天城忽然停了下來。“就是預測米拉要抓去米拉之城的人。”

　　“預測米拉要抓去的人?”莫村因為吃驚而將眼睛睜地滾圓。

　　“其實十年前，在我們其中的一次預測中，已經將一個人送入了禁區。”夜天城忽然歎息了一聲。“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有任何信息被傳遞出來。”

　　“十年前?”

　　“當時，我們得到消息，有幾個精神病人忽然無端地在精神病院消失。當時白師他根據有限的信息判斷出，這些精神病人是被抓去了米拉之城。”

　　“米拉為什麽要抓精神病人?”

　　“為了研究。”

　　“研究?！”

　　“這是當時白師的判斷，今天看來依舊有些匪夷所思。米拉除了科技以外，最感興趣的可能就是兩樣東西，

一個人類文明的走向和維度，另一個就是人類文明的源頭，人的大腦系統。　　“人腦是一個可以和宇宙媲美的複雜系統。這樣的一個複雜系統，即使對米拉而言也是難以認知的。而認知有一個很重要的手段，就是分析一個系統它在極限狀態的狀態。因為一個系統極限狀態下表現，可以將一些干擾的因素的去掉，而讓複雜的不可認知的系統降級為可認知的系統。如果能夠認知足夠多的極端例子，就可以通過這些極端例子之間的相互印證和推演，來逐步地認知整體。

　　“而精神病就是人腦系統的極端例子之一。”

　　“那。。。你們又是怎麽讓你們的人被米拉選中並且抓走的?”莫村問道。

　　夜天城笑了一下，他僵硬的臉看起來十分的詭異。“我們安排了幾個精神病人。他們大多都是我們夜殿核心成員的親信之人。而這樣的人，我們一共只找到了三個。這三個人中只有一個人成功地被米拉抓走。”

　　“核心成員的親信之人?”莫村感覺自己的腦力越來越遲鈍了，他無法領會夜天城所說的確切的意思，也或許是這些信息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十年前，被米拉抓走的人，是雷天明的未婚妻藍小狐，至今還是音信全無。當時小狐她因為一些精神困擾，住在一所精神病院郊區的療養院。”夜天城的眼神忽然略微黯淡。“這件事，我一直覺得我很虧欠雷天明。”

　　“藍小狐?”莫村驚訝道。

　　夜天城笑了一下。“你和雷天明的事，我早已經知道。”

　　莫村也笑了一下，他知道夜天城說的是雷天明派遣那個同樣叫藍小狐的生化人，數次欲殺自己的事情。其實他也早已經猜到了雷天明和夜殿的關系。

　　“她被抓進去十年，沒有傳出任何消息嗎?”莫村問道。“那麽，你們商量的傳遞信息的方式是什麽?”莫村目色閃動，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夜天城看著莫村，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手寫。”夜天城簡單地回答道。

　　“手寫?”

　　“對。除了手寫，任何通過設備的信息都會被米拉截獲。當時白師編了一套密碼，並且提前將這套密碼告訴了被選中的三人。”

　　“什麽密碼?”

　　“其實就是《堂吉訶德》，星空出版社，2048年版本。用七個數字來表示一個字，前三個數字表示頁碼，中間二個數字表示第幾行，最後二個數字表示這一行的第幾個字。”

　　莫村思考了一下，眼睛明亮地抬起頭來。這的確是一個絕妙的傳遞信息的方法，除了之前商量好的人外，沒有人能知道這些數字的意義。而且仔細想想，面對超級人工智能的量子計算機米拉，除了手寫外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傳遞信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