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放風的警報聲響起時，莫村才忽然睜開了眼睛。自己竟然仍然是三體式的架子。

　　“難道我練了一夜?”莫村疑惑地站了起來。慢慢地回憶著昨夜練習三體式的體會。他記得他剛剛抖動脊椎的時候，慢慢地進入了某種狀態，他脊椎的抖動和呼吸仿佛都可以不用控制的自發而動，在那種狀態之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可能就是那個時候睡著的吧?

　　莫村動了動自己的手臂，感覺通體舒暢，心情也似乎好了很多。

　　昨夜下了雨，放風的廣場變成了一片泥濘。但是被狹窄的牢房悶了一天的犯人，即使在泥濘的廣場上也賭興不減，已經有五六個人把萬事通圍了起來。

　　“小賭怡情，大賭發家。各位獄友發財的機會到了，還有人沒有?”萬事通笑著手裡拿著一個瓷碗扣在一個瓷盤上，他拿著在手裡晃著，裡面傳出了哐啷啷的脆響。

　　“唉。小兄弟。賭大小，今天要不要再試試。”萬事通隔著圍著他的人頭向莫村喊道。

　　莫村今天的心境跟上次已經大不相同。就入獄這兩天，他不僅遭遇了刺殺，還被邱寒食威脅，他實在是沒有心情戲耍。

　　莫村剛想回絕，邱寒食就把一大把煙塞進了他手裡。“去賭兩把。不贏白不贏。”

　　莫村心裡一陣無語，但是他畢竟還不敢違逆邱寒食，拿著手裡的香煙扎進了賭堆。

　　這次參賭的加上莫村一共八個人，萬事通坐莊。因為下雨地上泥濘，囚犯便一人脫了一隻鞋，作為自己下注的地方。莫村自然也照樣，將一隻鞋脫了下來，光著一隻腳踩在泥裡。

　　萬事通見人已到齊，他特意看了莫村一眼，將手裡的骰子搖了起來。“骰子一響，黃金萬兩。”

　　隨著嘩啦啦的一陣脆響，萬事通將瓷盤按在了泥裡。

　　“開始。開始。買定離手啊。”

　　在萬事通的喊聲中，人們開始下注。以一條線為界，左邊是押大，右邊是押小。犯人們將自己的賭注也就是香煙，放進鞋裡，擺到了自己押注的地方。

　　莫村心情不好，似乎賭氣一般每把都全押。兩把下來，手裡的香煙都翻了四倍，他的兩隻鞋已經裝不下了。

　　“小子，人不大，心挺狠，次次全押。”萬事通瞪著莫村，心情十分鬱悶。犯人也開始覺得這小子邪乎，每次都全押，下注眼都不眨。

　　“不贏白不贏。”莫村重複了一遍邱寒食的話。

　　“行，夠囂張。”萬事通不再理會莫村，繼續把手裡的骰子嘩啦啦地搖了起來。這把下來，莫村又贏了。這下萬事通坐不住了。“今天不玩了。”

　　“嗨，怎麽不玩了?”

　　萬事通將囚衣的兩個口袋翻了出來。“莊家輸光了，還玩個屁啊。”

　　莫村也沒理人，聽見不玩了，抱起自己用煙塞的冒頭的兩隻鞋扔在了邱寒食的旁邊，便一聲不響地找了片人少的空地練拳去了。

　　他昨夜練三體式，的確嘗到了甜頭，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試試五行拳。五行拳也即劈、鑽、崩、炮、橫五式。所謂劈拳是掌拳，能打出捕、拍、撞、按、劈五種變化。五式拳中以崩拳和炮拳兩式最為剛猛。崩拳是寸間的發拳，在狹小的空間和短距離內，瞬間爆發出剛猛的拳力。而炮拳是將全身的勁力集中於拳上打出，需要發拳的空間和距離比崩拳更大一些。鑽拳是將大拇指按在彎曲的食指上，食指的第二個關節凸起，將拳力集中在一點擊打對手。

而橫拳是攻防兼備的變化之拳，可化為劈、鑽、崩、炮四拳。　　邱寒食交給莫村的只是拳架子，莫村照著架子將五行拳都臨摹了一遍。放風的犯人們正是無聊，看著在那打拳的莫村都遠遠地瞅了過來。莫村一遍接著一遍臨摹，漸漸有了感覺。但是在外行的人看來，依然是花拳繡腿的花架子。

　　這就是邱寒食告訴莫村的，拳架子練起來雲淡風輕，但是打起來卻血腥味十足。以鑽拳為例，拳架子練起來，也不過就那兩三下。但是鑽拳在實戰裡，打在人的喉嚨上，那是要一拳斃命的。

　　莫村似乎漸漸地練上了癮，回到了牢房裡，依舊在琢磨這五式拳法。人全身心沉入某種事物，就會完全無感時間的流逝。莫村似乎剛回過神，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

　　吃過晚飯後，獄警通知犯人們，今天有慰問演出。飯廳裡的犯人們都歡呼了起來，但是莫村卻隻想立刻回到牢房繼續琢磨他的五式拳。

　　所謂的慰問演出，一般都是各種民間團體，以中老年團體和小學生團體居多， 不過即便這樣，對犯人們來說也是難得的娛樂。

　　犯人在飯廳裡坐好，安保主任也到了場，坐在飯廳的第一排，拉開幾排飯桌的空地就成了表演的舞台。

　　一切準備就緒，慰問演出的團體就登場了。是十來個老頭老太太組成的合唱團，樂器倒也不少，演奏起來也是熱鬧非凡。老人們都是精神矍鑠，神采飛揚。

　　這些犯人們都是作奸犯科的慣犯，所謂看演出，也就是看一樂子。犯人都是抬頭張嘴傻呵呵地看著這群老頭老太太表演。

　　蒼鷹坐在位置上看著上次和他發生矛盾的阿龍笑地正歡。蒼鷹在心裡罵了一句，用捏在掌心裡的石塊砸在了阿龍的後腦杓上。

　　“誰?誰它馬丟我?”阿龍摸著後腦杓，發怒地站了起來。

　　前面的獄警想過去訓斥阿龍，被坐在前面的安保主任楊森製止了。

　　“龍哥，我看見了。是蒼鷹這小子丟的。”一個坐在蒼鷹側後方的犯人站了起來指著蒼鷹說道。

　　“曹尼瑪，上次的帳老子還沒給你算呢。”阿龍掂起一把椅子就朝蒼鷹扔去。

　　椅子砸在了桌子上，一群犯人已經散開，場面頓時打亂。貧民區幫和特區幫本來就不合，矛盾一爆發，兩幫人就混打了起來。

　　前面的幾個獄警掏出警棍，正準備維持秩序。

　　“你們先護送老人們退下。”安保主任楊森對站起來的幾名獄警說道。

　　獄警們護送著驚慌失措的老人們從混戰的人群邊緣離去，安保主任楊森看著混戰的人群，默默地退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