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取一點你傷口處的組織,放入封閉實驗艙罩。”彭齊亞向隔離在密封氣艙的那名工作人員說道。
此時,那名工作人員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他剛剛也看過了那段視頻,視頻最後加黛爾臉部快速潰爛的景象,像一個恐怖的噩夢一般重重襲擊了他。他艱難地呼吸著,似乎用了很久才聽明白彭齊亞和他說的話的意思。
他扭過頭去,有些發愣地看著不遠處的設備。
密封氣艙是進入登陸艦的第一個艙室,也是用於消毒的艙室,這個艙室原本就和封閉實驗艙罩相連,他們帶回來的骨骼和岩土樣本,就是從這裡直接送去了封閉實驗艙罩裡。
他慢慢地回過神來,機械地走了過去,打開了一個工具箱,用一把小刀割掉自己右臂傷口處的一些皮肉,放進了一個玻璃器皿裡,密封好,通過傳送通道,送進了密封試驗艙罩裡。
彭齊亞操縱著密封試驗艙罩裡儀器,用機械臂將送進來的玻璃器皿打開,將那點皮肉放進了光學顯微鏡下。
彭齊亞透過顯微鏡看著那些組織細胞,彭齊亞忽然發現這些細胞中有一個細胞的分裂速度非常快,接著就像蔓延一般,這個細胞附近的細胞都開始加速分裂。
“它的感染速度竟然這麽快?不對,從傷口處接觸雨水到快速分裂,中間隔了不短的時間,為什麽細胞現在才開始加速分裂?”
“難道這種生物,它之前一直是“沉睡”狀態,只有碰到宿主才會逐漸恢復活性。”彭齊亞呐呐自語道。
當他再次抬起頭向顯微鏡中看去時,視野中的細胞已經全部開始瘋狂的分裂,那片被放入玻璃器皿的血肉已經化為了膿血。
就在這時,密封氣艙裡忽然傳來了那名工作人員淒慘的叫聲。
“快,給他工具,讓他把手臂鋸下來。”彭齊亞聽到那淒慘的叫聲的同時,似乎想到了什麽,大聲地叫道。
彭齊亞並沒有冒險讓其他工作人員進去幫他鋸掉手臂。因為這種生物的屬性他們完全不了解,貿然地采取不確定的行動,可能會造成更多的人員感染。
夜洛因聞言,將一把粒子鋸通過通道送進了密封氣艙裡。
此時,那名被關在氣密艙內的工作人員的右臂傷口處,已經開始快速地潰爛,膿血不斷湧出,膿血流過之處,他的皮膚就開始像沸水一樣起伏。
他的眼神中滿是恐懼和瘋狂。抓住已經送到身邊的粒子鋸,按開按鈕,從鋸柄口處噴射出的高能粒子流瞬間把他的右臂齊根鋸斷。
他痛地大叫,跌倒在地上,像躲避瘟神一樣,爬著遠離掉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那條手臂。
那條手臂不斷的膨脹沸騰,很快就化成了一堆持續翻滾著的膿血。
他爬到了密封氣艙的門邊,開始用一隻手不斷地打著艙門。“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所有人都被密封氣艙裡的景象驚呆了,活生生地化為一灘膿血,這已經不只是恐怖了,而是惡心。
林笑晚終於忍不住吐了。
下一刻,封閉氣艙裡傳來了那名工作人員的尖叫聲。
他斬斷的手臂根,肩膀的切口處,竟然又開始潰爛。而且潰爛再一次快速地蔓延。
他瘋狂的大叫著,眼中出現一種癲狂般的狠辣之色。他用粒子鋸削掉了自己右邊的半個肩膀。
傷口噴出的血將他整個身體塗了一層鮮紅。他開始崩潰般地獰笑起來,沒過多久,就徹底斷氣了。
他切掉的那部分肩膀很快也化成了一灘膿血。
氣密艙室的艙門忽然打開,艙室內噴出的強力氣流瞬間將地上的膿血和他的殘屍拋出了登陸艦。
氣密艙立即在工作人員的操縱下進行了全面的消毒。在密封實驗艙罩裡的那部分膿血也被扔出了登陸艦。
這種恐怖的生物也許是他們根本沒有見過的生命狀態。
彭齊亞的臉上一直是沉思之色,這和其他人的惡心或是恐慌有著鮮明的不同。
這種生命體無法在空氣中生存,卻能在雲層和雨滴以及人體細胞中生存,這說明它的生存環境需要水的比重含量很高,而人體細胞中水分的含量高達80%以上。但是他又不能在海洋生存,難道這個星球的海水中,存在什麽可以殺死它的物質。
彭齊亞的腦中瞬間已經閃過了幾個念頭。
現在在登陸艦中的人,雖然現在看起來並沒有被感染的症狀,但是誰又能保證他們真的是沒有被感染呢?
如果海洋中真的存在一種可以殺死這種生物的物質,那麽只要找出這種物質,他們起碼可以在小范圍徹底滅殺這種生物。
但是,這是一個陌生的星球,又如何確定在海水中殺死這種生物的, 是某種物質,而不是另一種生物呢?而那種生物對人類而言,又具不具有毀滅性?
彭齊亞並不是那種瘋狂的科學家,於探索地外生命的奧秘比,他更希望的是能保住自己和同行者的性命。
他反覆思量後,認為最好的方案,是等下去。
根據他的判斷,他們感染的幾率應該很小。他們所有人都沒有直接接觸過他的傷口,而這種生物又無法在空氣中存活。
如果他們也被感染了,那麽從被感染到感染暴發的時間間隔應該不長。所以,只要他們等夠足夠長的時間,就可以排除他們被感染的可能性。
只有他們排除了被感染的可能性,才能返回瑞格納號,以防感染繼續擴大到整個瑞格納號上。
彭齊亞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夜洛因,夜洛因臉色陰沉地靜靜聽著。
“等候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如果我們還活著,就返回瑞格納號。”夜洛因聲音平靜地向大家宣布道。
“最好是把登陸艦上的水,全都拋出去,這種生物可以在水分高的環境下保持一種沉睡狀態。”彭齊亞想了一會兒,繼續向夜洛因建議道。
夜洛因立即吩咐工作人員,將所有的儲備水以及各類飲料,全都拋出了艦外。
做完這一切,所有人的心頭都很沉重,除了剛剛死了一位同伴外,他們更覺得死亡的陰影也若有若無地籠罩著他們自己。
“假如我感染了,幫忙殺了我。”朝永振一郎認真地向站在一旁的彭齊亞說道。
彭齊亞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