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醒了,是被嗆醒的。他迷迷糊糊,痛苦地張開眼,卻只見一雙纖細的手捏著一塊白色油脂狀的東西,在自己人中處摁壓著。 “嘔!”溪雲隻覺得胃中一陣難受,喉嚨一堵,也來不及翻身,順勢就吐了。
好在沒有吐在誰身上。有人在輕輕拍打自己的肩膀,說點什麽,聽不清楚。
溪雲頭痛得厲害,雖然有了意識,卻很不想動。現在他連抬一抬眼皮,都有一種針扎的感覺。
“不對,自己是在做任務啊!現在是什麽情況。”
溪雲努力地將眼睛睜大,卻發現自己呈現一個趴著的動作,赤裸著上身,胸膛不知枕著誰的大腿。
“嘔。”
溪雲想吐但是吐不出來。
憋了好久,總算緩解過來了,調整下呼吸,艱難說道:“什、什麽……情況?”
“這下終於清醒了。”
有人輕輕拍了自己的肩膀,溪雲聽說話聲音,是夕瑤仙子。
他其實醒來一會了,只是時常聽不清聲音,也說不出話,因此才會被夕瑤仙子冠上“終於”二字。
溪雲手撫著地,想要坐起身,無奈手臂軟綿綿的。沮喪的一伸,好像打到了歐陽雪的大腿。
溪雲問道:“可以把、我反、過來嗎?”他不想趴著。
“不行。”歐陽雪輕聲說著,“你背上有傷,只能趴著,不能躺著。”
溪雲不再糾結,又道:“人呢?”剛說著,恍恍惚惚看見身邊還有遠處屋裡有幾個人。
連同自己和歐陽雪在內,一個、兩個、三個……額,數不清楚。
“結束了嗎?”溪雲一邊乾嘔一邊問。
歐陽雪道:“還沒。”
“哦。好香。”溪雲趴著一動不動。赤裸著上身有點冷,背上很痛。眼前雖然煙霧彌漫,但他還是非常清晰地聞到女孩子身上的氣息。他哪裡知道,這時候有人因為他這“糊塗話”,紅了臉蛋呢。
胸膛有些溫熱,是歐陽雪的體溫。
鬼臉花怎麽樣了?
溪雲一動就痛,但神識漸漸清晰,思維活躍起來。溪雲查了下自己的屬性,處於受傷狀態,內力全無,氣血上限隻達到800多。
“搶到、鬼臉花了嗎?”溪雲問。
“……”
歐陽雪好像說了一句什麽。
“聽不清。”溪雲搖了搖頭。
“還沒有呢。”歐陽雪俯下身來說。溪雲隻覺得耳邊溫熱。仙子吐氣如蘭,嚇了溪雲一跳。接下來歐陽雪再說什麽,溪雲再不敢隨便說沒聽清了。
斷斷續續地聊著,溪雲知道,自己昏迷了半個時辰(一小時),戰鬥沒有結束,五毒翁憑借著他一身的奇毒,還在和張緲、陳樹禮纏鬥。
吳、羅二人負了傷,卻還在找機會搶奪鬼臉花。樓梯已經被打破了。鬼臉花無依無附,沒有風,卻兀自扭動著,像群蛇一樣地亂舞。
溪雲胡亂聽著,也不真切。
忽然感覺到歐陽雪扶住了自己靠外邊的肩膀,把溪雲往懷裡挪了挪。
這或許是夕瑤仙子無意識的動作,但溪雲著實嚇了一跳,受寵若驚。
他慢慢調動內功,修補內力。
不太敢和女神說話。
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吃補內力的藥嗎。”
背包雖然不在自己背上,但好像就在附近,他一下就喚出了包袱界面。
“你還要幹嘛啊?”歐陽雪下意識地撥了撥溪雲的頭髮,說,“你都傷成這樣了,
還要幫忙?” 溪雲依稀仿佛聽見了抱怨關心的意味,心中大大不解,苦笑道:“行不行啊!你就讓我起來刷點歷練值嗎。”明明是關心師傅,口中卻說我刷刷歷練值,傷還沒好,又開始貧嘴了。
歐陽雪瞪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家夥,伸手抓了抓他的脖子,道:“老實點!”
可看著他自己卻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這家夥之前還說過自己是他的偶像呢,怎麽受了傷還這麽不老實,小混蛋一個,哼。
歐陽雪皺了皺鼻子。
煙瘴迷離,沒有人看清夕瑤仙子的表情,那一顰一蹙,極美……
她緩緩地把目光從溪雲身上挪開,看著屋裡。
遠處吳師叔又找到了機會了,拿著玉鏟鏟了兩下土。每次鬼臉花即將到手,五毒翁就會暴起,趕緊去救。僵持了半天,吳、羅二人隻挖出了一點點,鬼臉花植株那麽大,何時才能全部挖出來。
“到底、行不行啊!”
“啊?什麽?”
“他們有沒有說我應該忌口,不能亂吃藥啊?”
歐陽雪輕輕呼出一口氣,自己身上這家夥又在搗蛋了。我說你啊,都受了這麽重的傷了,怎麽還這麽不老實。我要是系統,現在就踢你下線!
“有沒有啦。”溪雲見歐陽雪不理會自己,便抓了一把丹藥,放入口中。
啪。歐陽雪一把將溪雲手中的藥打落。
“我不知道,師傅他們沒有說。”語氣中有點急切,“你不要亂吃啦!”
好吧。溪雲隻好繼續趴著。忽然想了一件事——自己這背部今晚受了多少傷,將來會不會留下疤痕啊!
在這種緊張的時刻,還能考慮這種問題的,除了一根筋的二徒弟外,天底下只有溪雲這樣的奇葩了。
但現在明顯不是適合胡思亂想的時刻。
漫長的僵持到了應該臨界點。
猛然的, 屋中傳來一聲震天的吼叫,溪雲聽得心頭直顫。
“是我師傅。”溪雲眯著眼,抬起頭看著屋中,“他怎麽了。”
歐陽雪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胸口起伏著,道:“他、他好像被雪蜘蛛咬到了!”
“什麽!”溪雲定眼一看,隱約看見陳師叔在攙扶師傅。
“好像、好像不是很要緊!”歐陽雪緊緊地盯著屋中,感覺溪雲好像要掉到地上了,又一次無意識地抱住溪雲的肩膀,將他往懷裡挪了挪。
溪雲問道:“怎麽樣?”
“應該只是擦碰到,沒有咬實。”歐陽雪道。
溪雲松了一口氣,心虛不再緊繃,又問:“贏面大嗎?”
歐陽雪仍舊瞪著遠處,過了好一會,說:“就是殺不死五毒翁,不然鬼臉花就直接到手了。他那雪蜘蛛太厲害了,我師傅和吳師叔都不能靠近,不然四人圍攻五毒翁,只怕早拿下了。”
好吧。溪雲雲身子一癱,反正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再怎麽緊張也是徒勞。心中卻想,這五毒翁只怕不好殺,如果能輕易殺死,那殺了再搶鬼臉花就是,又何必讓自己還有兩位師叔這麽冒險先搶呢。
溪雲想了一會,也不論想的對不對,不再說話,慢慢地靜下心來。
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
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心跳,也是撲通、撲通。
不知道為什麽,溪雲有種想睡覺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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