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蕭家家主對著黑衣人道。
“是!屬下告退。”黑衣人退出房間把門關上。
黑衣人離去之後,房間裡頓時一片寂靜。
“家主,我認為應該試探一下這個小子,不然我們吃下這啞巴虧,家族的威嚴何在?”一個雷公臉的老者率先打破沉默。
“三爺爺這話孫子覺得不妥,這個叫辰戰的人明顯後面有高人,我們這麽貿然試探很危險。”被稱為少家主的青年說道。
“有點武功就能判斷他背後一定有高人嗎?誰知道那小子是不是走了什麽狗屎運,撿到一本武林秘籍,這也是有可能的。”老者繼續爭辯。
“二弟,你怎麽看?”蕭家家主問向旁邊的一個中年人。
這中年人從一開始就閉著眼睛,聽到這話睜開雙眼,淡淡說道:“那王岩我見過,基礎跟扎實,他既然突破一流高手,那就絕不可能是什麽弱者。”
“僅僅憑借一點奇遇,短短七年間不可能打敗王岩,所以這個叫辰戰的少年,背後一定有師門傳承。”中年人說完就把眼睛再次閉上。
這中年人叫蕭化,是蕭家武功最高之人,實力遠超一流,達到超一流之境。
要不是他醉心武學,是個武癡,蕭家家主之位他唾手可得。
能坐在這圓桌上的七個人,全都是蕭家高層,除了少家主,其余個個都是一流高手,以及蕭化這個超一流,這就是離城七大家族之一的底蘊。
蕭家家主沉吟一會,抬頭說道:“這事到此為止。”
“家主,那家族的威嚴呢?還有這麽多損失,我們好不容易扶持起王岩,還沒有插手城南之地,就這麽灰頭土臉的算啦?”剛剛那老者不甘的問道。
蕭家家主冷笑一聲,道:“威嚴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博弈下棋本就有輸有贏,把目光放長點。”
“是,遵家主之令。”見家主心意已決,眾人起身喏道。
而與此同時,在離城的最中央,一座高塔直插雲霄,塔頂一個直徑十丈的大火盆,裡面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下方的一個陽台上有著兩道人影,站在邊上的是一個身材苗條的美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成熟的魅力,她面朝塔外,看著漫天星鬥,秀發在晚風的吹動下恣意飄舞。
這身穿淡金華服的女子,正是離城現任城主離瑾,雖然年過三十,但至今未嫁。
離瑾身後有著一個老者,這老者站在她身後,並沒有出聲打擾,從氣勢來看,這老者居然跟蕭家的蕭化相差無幾,也是一個超一流高手。
“啟爺爺,有什麽事嗎?”半響過去,女子收回目光,也不轉身,淡淡的問道。
“老朽打擾城主大人雅興,還望恕罪,此時前來確實有事稟報。”老者語氣恭敬。
“就在今晚,南邊有一個幫派被滅,叫天沙幫。”
“天沙幫?有點耳熟啊!啟爺爺你就不要賣關子了,直說吧。”
離瑾雖然不知道天沙幫到底是什麽幫派,不過能在自己腦海裡留下映像的幫派,應該都有什麽特別之處。
“天沙幫只是一個小幫派,幫主王岩前幾日才突破一流高手,但是……”老者還想接著說,卻被離瑾打斷。
“等等,王岩?我想起來了,那不就是幾年前在北邊屠殺了一個村子的人嗎?”離瑾皺著眉頭說道,顯然王岩給她的映像不好。
“城主大人猜得沒錯,但天沙幫今晚卻全軍覆沒,而目前能查清楚的人有一個,叫辰戰。”老者道。
“辰家村,辰戰,七年前,帝魔宗。”離瑾嘴裡輕聲自語。
“城主大人分析得對,這辰戰不簡單。”老者輕聲道。
“喔?啟爺爺,把你知道的說說,看看這個叫辰戰的怎麽個不簡單法。”離瑾聽到老者這麽說,來了興趣。
老者頓了一頓,組織好措辭說道:“他身上背著一把赤紅色的劍,整個天下赤紅色的劍都沒有幾把,每一把都不簡單,而且下落明確,除了殘陽劍。”最後三個字老者一字一頓的說道。
“前段時間收到消息,帝魔宗有異動,很多舵主堂主都回歸魔炎山總部,魔帝恐怕要出關了。”
老者口氣微微波動,他作為活了七十多的老人,他知道很多江湖秘辛,提起“魔帝”二字,即便是他也心頭一沉。
離瑾低頭看著燈火闌珊,一派繁華的城市,歎息道:“世人都以為你我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卻不知在這天地大勢面前,我們也只能隨波逐流。”
“城主大人切莫妄自菲薄,如今您才三十二歲,就已經打通任督二脈,成為絕世高手,到達了初代城主大人的高度。只要潛心修煉,化境可期啊。”老者看著眼前的女子,眼裡流露出慈祥的目光,他幾乎是看著離瑾長大的。
“化境啊!武者的終點,哪有這麽容易到達。浩瀚九州,億萬習武之人,到達化境的又有幾人?也只有到達化境,才算是能在這亂世之中,笑傲天下吧。”離瑾心知肚明,這輩子如果沒有什麽機緣,化境是決計不可能到達的。
“城主大人……”老者還想勸道。
“啟爺爺,你不必多說,瑾兒沒有這麽脆弱,不說這浩瀚九州,至少在離城方圓七百裡,他離瑾就是天。”離瑾散發一股讓人難以直視的氣勢。
“天沙幫是蕭家扶持的,老朽擔心他們會不會做出什麽糊塗事,到時候會連累到離城,我們要不要?”老者詢問道。
“不了,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離瑾聽到蕭家,語氣不善。
當年蕭家為了搭上帝魔宗這條線,居然包庇天沙幫,這件事讓她一直耿耿於懷。
“還有什麽事嗎?”看著老者還不打算後退,離瑾問道。
“昨天凡城送來提親的書信,不過老奴拒絕了。”
“做得好,這幫人還真當我好欺負?”離瑾冷冷道。
“恩,城主大人心裡有數就行,那老奴告退。”老者說完離開塔頂。
只剩下一道倩影現在這高塔之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裡喃喃道:“做一方強者,庇一方平安。可惜這天下將亂,祖爺爺,瑾兒能辦到這一切嗎?”
…………
時間悠悠,轉眼七天過去,辰戰身上的傷已經痊愈,看著眼前的高大的城牆,上面寫著“凡城”二字。
凡城距離離城八百多裡,即便瀾州道路普遍很差,但以辰戰的腳力三五天就能到達,而他之所以現在才來到這裡,主要是找個一個山谷先養好傷再出來。
也是為了躲避蕭家的追殺,辰戰不知道蕭家並不是真的要殺他,不然就不會只派幾個精通輕功的二流高手,只不過是想把他驅趕離開罷了,也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
辰戰辦完手續,拿著暫住證進入凡城,因為身上的錢不多,只有一萬快左右,其他三萬多全部在離城給了悠婭這個向導。
也不知道去靈州的船票要多少錢,辰戰還是決定省著用,先找了一間便宜的住房,再在路邊隨便吃點東西,這次他沒有在打算找個向導。
大部分的信息悠婭早就告訴辰戰,一想到悠婭,辰戰就覺得當初自己實在幸運。
在天沙幫辰戰見識了什麽叫人心險惡,無論是平時認認真真指導他武學的齊霖,還是說話柔聲,對他癡迷的齊漾,又或者是被他殺死的王岩。
不斷刷新辰戰的世界觀,但是有一個人他怎麽也想不通,那就是逝水公子,的確跟逝水公子說的一樣,他們之間已經不死不休。
可是辰戰還是沒搞明白逝水公子為何如此恨他,要說害死夏婉兒,這也講不通,畢竟逝水公子十年前就跑到辰家村,害死自己的父母。
想不通就不想了,很多事情沒必要一定搞明白, 知道結果就行了。
自己跟逝水公子的結果就是不死不休,已經到了不需要問為什麽,見面就是乾,不光要弄死對方,還要讓他知道什麽叫痛苦才行。
想到這裡,辰戰記起來逝水公子說過,要讓自己也感受失去一切,變得一無所知的感覺。
“一無所有嗎?現在的自己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這世上掛念的人只有姐姐跟師父師妹了。”
自己的姐姐被帝魔宗抓走,現在生死不明,逝水公子也不可能跑到帝魔宗去,而師妹在師父身邊,逝水公子要是找過去,馬上自尋死路。
辰戰想清楚問題之後,眼前一片清明,心情赫然開朗,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不怕你找我,就怕你不找我。
辰戰坐在小河邊的一排石椅上,看著小河裡不時穿梭的小船,小船上大部分都是三三兩兩的俊男美女,嬉笑打鬧。
凡城東臨泣河,整個城池大部分都是這種人工開拓出來的小河,四通八達,鋪滿整個凡城,平時代步都可以坐小船。
“老人家,這邊這邊。”辰戰心思微動,對著遠處的一個空船招收喊道。
“這位公子,你要坐船嗎?”船夫將船劃到辰戰面前問道。
船夫戴著鬥笠,雙手握著一根三丈竹竿,面色黝黑,年過五旬,可身體看上去卻很硬朗。
“是的,晚輩初到凡城,打算遊覽一番,不知這價位多少?”辰戰現在做什麽都是先問一下多少錢,在山谷裡面不知道,出來之後才曉得錢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