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箐箐的出現打斷了雍牧和羅佳霖的對話。
“佳霖?”蔣箐箐驚奇的看著羅佳霖,顯然她對羅佳霖的出現也表示出了驚訝。
羅佳霖微笑的看著蔣箐箐,表情卻平靜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她站起來背著手朝蔣箐箐走了兩步,說:“羅教授讓我來找你,你不在,我就和雍牧聊了一會。”
“雍牧!你什麽時候醒來的?”蔣箐箐這才發現雍牧正瞪著眼睛,臉色蒼白的看著她。
“也就一會,我見他臉色不好就問了幾句,應該沒有什麽大礙的,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羅佳霖接著蔣箐箐的話茬說完,立刻又微笑的把目光集中到了雍牧的身上,接著說:“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可以讓值班護士直接找我,我就住院裡,很方便。”
雍牧沒有出聲,他的思緒根本就沒法從剛才與羅佳霖的對話中清醒過來,直到蔣箐箐送走了羅佳霖,把一台嶄新的手機放到他的面前,他腦子裡的嗡嗡聲才緩緩的平息下來。
“手機你拿著,方便,佳霖剛才說了,你還得住院觀察幾天,案子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專案組的幾個人的聯系方式我都給你輸進去了,有事給我們打電話。”蔣箐箐一邊說著,一邊把一份營養餐放到了他的面前。
雍牧盯著那份慘淡的營養餐發呆,父親留下的那七個字再次躍然眼底,別讓他們找到我,這個他們到底是誰?剛才羅佳霖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她說石隊的嘴很嚴,難道石隊早就知道自己的情況了?
“佳霖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蔣箐箐見雍牧像沒了魂一樣的呆在那裡,才問道。
聽到羅佳霖三個字,雍牧啊的一聲抬起頭,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已經有些紅潤了,他覺得羅佳霖最後說的那幾句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她或許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哪怕是這個她一口一個姐的蔣箐箐,於是他回了回神,問道:“案,案子有進展了嗎?”
“他們懷疑你看到的那個標志跟暗網有關,小林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暗,暗網?”
“嗯,暗網也叫Deep Web,它是一個數據規模足有表層網絡四百多倍的地下世界,對於追隨者來說,它就像是一個令人心馳神往的樂園,散發著致命吸引力。”蔣箐箐說。
雍牧點點頭,他聽說過暗網,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還是聽說過那年僅25歲的宅男是如何將這古老的“地下交易”做到與時俱進的,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樁案子也竟然會和暗網扯上關系。
“關於‘暗網’更詳細的資料你可以用手機上網查查。”蔣箐箐見雍牧又陷入了沉思,便不再說什麽。
夕陽西下,暮色降臨,天完很快就黑了下來,一輪冉冉升起的明月,帶來了繁星燦爛的夜空。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睡了一天的雍牧決定趁著這和朗的夜色四下走走,理理自己雜亂的思緒,也許還可以再去找找羅佳霖再繼續一下今天下午的話題,於是他才去前台要了羅佳霖的住址和電話,換了件衣服下了樓。
夜好像一個正在剛剛熟睡的小寶寶,那麽安詳、靜謐。雍牧靜靜的坐在噴水池的旁邊,手中握著蔣箐箐送給他的手機,欣賞著這迷人的夜景,仿佛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
雍牧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池邊坐了多久,等他將思緒收回來的時候,四周已經只剩下他自己了。他撥通了在護士那要來的電話號碼,才發現時間已經接近午夜,
於是他並沒有等電話接通便掛斷了,畢竟大半夜給一個女孩打電話也並不那麽合適。 “你一個人?”就在雍牧準備起身回病房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了過來。
雍牧猛地一回頭,天色很暗,最近的一盞路燈也離他們差不多有十米,一個男人站在他身後,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低低的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雍牧還是認出了他來,“丹,丹尼哥,你,你怎麽在這?”
“我……來看個朋友。”丹尼抬起了頭,但是雍牧依舊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是隱約從他的嘴角感覺到一股涼涼的笑意。
“這,這麽晚。”雍牧不經意的四下張望了一下,四周除了他倆已經連個鬼影都看不見了。
“嗯……還不算太晚。”
雍牧完全不明吧丹尼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心中一顫,全身雞皮隱約浮動。“不,不算太晚?”話還沒說完,一個毛茸茸黑影擦著他腳邊竄了出來,毫無聲息的跳到了與他們間隔不過一米的地方蹲了下來,一雙碧森森的眼睛盯著他,仿佛來自地獄鬼魅一般。
“是,是貓!”雍牧被這家夥嚇得不輕,以至於連說話都自帶抖音效果。
黑貓全身油亮亮的黑毛裡沒有摻雜一絲雜毛,它的耳朵抖動了一下,好像是被雍牧的輕呼聲嚇了一跳,碧閃閃的眼睛雖然依舊瞄著他,但卻突然身子縮緊,轉身一越,輕盈無比的身子好似行雲流水般地向前跳了幾步又停下來盯著他。
雍牧的身子突然一抖,一股寒意自腳底貫穿全身?他不由自主的用手揉了揉眼睛,黑貓依舊步態輕盈的在他面前來回踱著步子,好像是在讓他跟上的意思。
雍牧凝神注視著它,覺得甚是眼熟,突然黑貓開始齜牙咧嘴,將腰拱成了弓字,全身毛發一根根的聳起,四條腿緊緊的繃著,兩隻耳朵開始向後貼,尖尖的利爪刨著地面,像一隻隨時準備進攻的黑豹。
“是,是你!”雍牧驚呼起來,雖然此刻面前的黑貓體型正常,並不如在被催眠後見到的巨貓那麽可怖,但他的兩腿卻不由自主的開始往後退。
丹尼站在雍牧的身後,趁著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黑豹身上的時候,偷偷將準備好的小毛巾對準了雍牧的口鼻處捂了上去。這時候,雍牧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聞到一股嗆人的味道,當他想起自己似乎應該掙扎一下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雙腿一軟失去了知覺。
黑豹“咕嚕咕嚕”的輕越過雍牧的身體,繞著丹尼的腳裸轉了兩圈,體態優雅的坐在了他的腳邊,豪不經意的在用舌尖輕舔著前爪,長長的尾巴像黑色的鞭子一樣,左右搖擺著。
丹尼並不著急,他今天偽裝得非常好,一身白色長褂讓他看去儼然如值班醫生一般。他將倒在地上的雍牧扶了起來,安放在偷來的輪椅上,不緊不慢的順著水池邊的小路往停車場走去。
丹尼這次的狩獵計劃非常成功,當他決定把雍牧當做獵物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像隻野狗一樣,緊緊追隨,並極具耐心的等待每一個可以獵殺的機會。
大石得到雍牧失蹤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的早上,蔣箐箐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並讓小林調出了當時的監控錄像,一張讓所有人都吃驚的臉被放大到了專案組的大屏幕上。
“這真是活見鬼了吧!”莊壯第一個怒不可遏地叫出聲來,“富二代!”
大石睜大著眼睛,額角上的青筋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聲一鼓一張,這個人本是背對著攝像頭的,若不是他刻意的回眸,從這個角度上根本就是沒有辦法看清楚他的樣貌的,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正好說明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這張臉是不是被人看到。
“這擺明了就是挑釁!”莊壯一拍桌子,恨得牙根直發麻,胸口的兩塊碩大的肌肉有規律的上下跳動著,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揍他一頓。
“這不可能,我已經多次通過DNA比對確認5號死者身份了,這怎麽……”老田完全無法理解的盯著屏幕上那張臉說。
“現場我們找到了雍牧的手機,上面隻播出了一個電話,經確認是羅佳霖的,我已經和羅佳霖確認過了,當晚她並沒有接到那個電話。”蔣箐箐兩眼的神色顯得有些暗淡,雍牧的失蹤讓她十分愧疚。
“現場有沒有采集到疑犯的DNA?”大石盡量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讓語氣聽起來尚算平穩。
“沒有,疑犯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蔣箐箐搖著頭說。
“我們假設擄走雍牧的疑犯就是無頭案的凶手,那麽他為什麽非要冒險三翻四次冒險從我們的眼皮底下擄人呢?這個風險系數是不是太大了?”馬天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讓他冒險的可能只有一個,他要殺人滅口!”大石壓低了聲音,這讓他的說話聲聽起來就像沉雷一樣緩緩滾動著。
“難道他知道雍牧……可是他是怎麽知道的呢?”蔣箐箐說著目光迅速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視線定格在了牛犇的臉上,他是唯一一個至始至終都沒有發言的人。
“牛犇,你怎麽看?”大石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問道。
牛犇沉默了一會,才緩緩的說道:“知道雍牧擁有超感知功能的不止我們!”
“你是說……”大石眉頭一蹙,他瞬間明白牛犇所指的就是羅教授和他的助手羅佳霖,而且雍牧的手機上確實留下了撥打的痕跡,雖然數據顯示這通電話並未接通。
“對了,昨天羅佳霖來看過雍牧,她似乎對雍牧說了些什麽,這些話似乎讓雍牧的心情非常的低落。”蔣箐箐突然想起昨天進門時見到的那一幕情景。
“羅佳霖?!”大石似乎也想起了什麽,他的臉色一變,轉而問道:“小林,能不能查到昨天到今天早上六點羅教授和羅佳霖的行動軌跡?”
“我可以跟蹤她們的手機信號,這個問題不大。”說著小林便開始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著手指,兩個小紅點在地圖上的運行軌跡便被顯示了出來。
“隊長……”小林的臉色一變,驚呼道:“他們,他們……”
大石也看懂了那兩個紅點的運行軌跡,厲聲道:“把雍牧的手機信號也匹配上來!”
三個紅點在屏幕上不停的閃爍,最後聚集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