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石的手機上便傳來了幾張腦部掃描的圖片,上面有幾個數據被小林用紅色圈了出來,大石只看了幾眼,便明白他所想說的意思。
“各位,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可以過去了。”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羅教授和藹的聲音。
“雍牧他沒什麽問題吧?”大石起身恭敬的問道。
“挺好的。”羅教授笑了笑,側身讓了條路出來,“雍牧已經在那等兩位了。”
“羅教授,我還有些問題想要請問你一下。”說著大石看了牛犇一眼,牛犇立刻領悟了他眼中的所有信息,獨自一人朝著羅教授指的房間走去。
羅教授先是一怔,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笑眯眯的說:“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
大石重新回到辦公室,然後面帶微笑的看著羅教授,說:“不知道羅教授對‘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了解多少?”
這會羅教授臉上的笑容可就再也繃不住了,他一句話都沒說,機警的朝門外掃了一眼,順勢便將門給關了起來,直到確認這只有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羅教授才鐵青著臉肯定的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這個您要是沒有聽說過,那‘心靈部隊’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大石接著說,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無賴。
“你到底什麽意思?”羅教授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大石嘿嘿一笑,說:“您要是這也沒聽說過,那我就跟您說說,上個世紀三十年代,有一群與眾不同的人,他們可以用意念控制別人的行動、大腦,甚至生死,他們甚至聲稱可以控制鬼神……”
“你閉嘴!”羅教授怒目圓睜,眉毛豎起,嘴裡噴出刺耳的聲音。
而大石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興奮起來,“六十年代後,他們甚至還發明了一種儀器,通過這種儀器他們甚至可以隨意控制人類的思維……”
“閉嘴,你到底是什麽人?”
大石停了下來,他覺得羅教授就像一頭被激怒了的猛獸,隨時準備撲上來將自己撕個粉碎,他笑了笑,說:“其實我對你們這個組織並不敢興趣,我想知道的只有這個。”說著,大石把小林發給他的那幾張腦部CT圖展現在了羅教授的面前,冷冷的說:“我隻關心雍牧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你要是老老實實是的告訴我,其他的,只要你不觸碰我的底線,我可以當不知道。”
羅教授一隻手撐在桌子上,臉色鐵青憋著氣,起先他並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瞪著大石,那眼神就像AK47的槍口,隨時準備要射出一枚金光燦燦的子彈一般!過了一會,他的手開始顫抖,他側身斜視著大石,複雜的眼神裡,痛苦、憤怒和無奈不斷的交織著。最後他終於像山樣沉重地倒在椅子裡,起伏的胸口讓大石知道,他現在正在通過深呼吸會讓自己鎮定下。
“你想知道什麽?”羅教授極不情願的說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大石的嘴角向上一翹,說:“你為什麽要隱瞞雍牧的病情?”
“我並沒有隱瞞。”羅教授看著大石,說得有氣無力的。
“沒有隱瞞?難道這些數據都是假的?這些連我這種沒讀過什麽書的大老粗都看出了問題,羅教授,您可別說您沒看出來啊!”
“雍牧他,並沒有病。”羅教授繼續否定。
“哦?那他這不斷激增的腦細胞是什麽問題?”
“雍牧這種情況並不是第一例,
上世紀四十年代,這種案例就已經被發現了,第一例被發現具有這種能力的人是個農婦,當時她剛過了44歲的生日,她是因為神經機能症住的院,誘發她這種症狀的同樣是被雷電擊中,當時她正在她家的農場裡忙著趕一群羊進羊圈。” “什麽?你們早就知道這種情況了?”大石感到十分驚訝。
羅教授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悲傷的說:“是的,只是當時並沒有這麽先進的技術,當她被送進中心的時候,她的家人都以為她被鬼神附了身,再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
“你的意思就是這些人一直被囚禁著唄?”大石說著,目光中帶著一種憤怒。
羅教授不置與否,他的眼神充滿了迷離,仿佛根本沒看到大石的不滿和質疑,在那個年代,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說得清楚的。
“那她後來呢?”
“死了,都死了!”
“什麽?”大石盯著羅教授的臉,可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說著一些不那麽真實的事情一樣,“都死了?你的意思是不止一個?”
“是的,不止一個。”
“他們是怎麽死的?”大石立刻想到了雍牧,一種不祥預感在他心裡慢慢的凝聚起來。
“我想這個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剛才給我看的那些數據已經說明了。”
“你是說……你是說他不斷增長的腦細胞嗎?”大石說。
“腦細胞的最主要的一個特征就是,一旦發育完成後,就再也不會增殖。腦細胞和人類的骨骼、肝髒、肌肉等其它器官或組織的細胞不同,這些髒器的細胞在損傷後可因細胞分裂增殖,並且很快得以恢復,唯獨腦細胞不可再生。人類的一生,腦細胞的數量就只有出生時那個數目的腦細胞可供利用,大約120億個。它們一直處在一種連續不斷地死亡且永不複生增殖的過程,死一個就少一個,直至消亡殆盡。”說到這,羅教授哼笑了一聲,語氣冰冷的說:“這是一種程序性死亡,也叫凋亡。”
聽到這裡,大石出了一身冷汗,他開始深呼吸,以平複自己的情緒。
“腦細胞與腦細胞之間並不直接連結,中間均存在著小小的縫隙,而它們之間是靠彌散在細胞與細胞之間的荷爾蒙充當著腦內信息的傳遞者,如果沒有了這些間隙,那就沒有了荷爾蒙,人就不會思考、不能行動,不會存在任何感覺……”
“你,你是說他們……他們會變成植物人?”
羅教授歎息了一聲,神情悲傷的說:“所以不用我多做解釋了吧,雍牧現在的情況和他們當時的情況是一樣的。”
大石的嘴唇顫了幾下,像被一股強烈的寒風嗆灌了似的,半天才說一句話來:“那雍牧他……他還有多少時間?”
“這個不好說,根據記錄,他們最少能撐三年,最多不過十年,而且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一開始只是一些不間斷頭疼,這個情況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慢慢的,當腦細胞增長到一定的數量之後,才會發生一些質變到量變的改變,比如最先失去的感知功能,接著是行動能力、思考能力,最後他們就跟一棵植物沒什麽區別了。”羅教授還想再說下去了,可喉嚨裡好像卡著一根魚骨頭,哽住了。
“有沒有解決辦法?”
羅教授搖了搖頭,不語。
“你們研究了這麽久,難道就一點解決辦法都沒有麽?”大石終於按難不住,置之前偽裝的風度於不顧,衝到羅教授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大力提了起來,用力的搖晃著怒吼道:“你們拿那麽高工資都做了些啥,這麽點屁事都解決不了麽?”
“你以為我不想嗎?”羅教授大聲吼道,這似乎撩撥起了他久遠延綿的心事,視線凝眸處,一片潮濕,許久不曾悲傷,盡在眼底。“你以為我們什麽都沒有做麽?我們做了很多嘗試,很多……甚至最後連開顱都用過了,但是,但是沒有用,一點用都沒有……”
大石的思緒凌亂地結成一張大網,越網越緊,直達內心深處,最後他手上的力氣一松,羅教授的身體就像失去了脊梁骨一樣,又攤在了椅子上。
過了好一會,大石才緩緩的抬起頭,冷冷的說道:“你們發明的那種儀器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羅教授根直發白, 神色更加難看,他沉思了一下,咬牙說道:“根本沒有什麽儀器。”
“什麽意思?”
“根本沒有什麽儀器!你說的這種被稱為‘超能發生器’的東西,其實……其實根本就是他們。”
“你說什麽?你給我說清楚!”大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覺得自己的胸膛裡就像燒著一鍋開水,沸騰著直衝頭頂。
說到這,羅教授反倒是露出了一臉奇怪的笑容,他努力坐直了身體,直勾勾的看著大石說:“他們就是‘超能發生器’,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台不同的‘超能發生器’,他們可以令目標受眾產生壓抑感以及繁瑣不安的情緒,甚至可以讓他們莫名其妙的想哭……最厲害的是他們還能引發目標受眾的各種疾病,乃至死亡!”
大石怒火中燒,他恨不得一把抓羅教授,把他的骨頭碾碎、搓爛……
羅教授似乎看穿了大石內心,他突然笑了起來,話語間盡是挑釁的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殘酷?很沒人性?”
大石怒視而不語。
“其實我們的立場是一樣的!不過各為其主罷了!不是麽?”
大石被他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瞪著眼睛,兩個瞳仁幾乎要跳將出來,恨不得撲上去,揮拳將這個壞蛋砸成爛泥,但是他沒有動,因為他現在所做的確實也如羅教授說的一樣,為了破案而利用雍牧。
辦公室內只剩一片彼此起伏的呼吸聲,最後大石突然一拍桌子說:“不,我們不一樣。我一定會讓他帶著尊嚴,好好的活下去!”